谁知扶渊想都没想地拒绝了:“不……”
扶锟看着他,眼神愈发意味深长,他最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进灶房里熬药。
盛夏的青芜山中,夜晚凉风习习,卷起耷拉在地上裙摆,轻扬在半空中,勾得墨球轻跃去叼,玩得不亦乐乎。
扶渊在原地沉思良久,他起身走向躺着的人,看着睡容恬静的人,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个活跃话多的人。
很鲜活,很灵动,也很引人瞩目。
得罪了,心里默念着,他弯腰将人抱起。
本来含在墨球嘴里的衣摆突然溜走,它轻哼一声,便又哒哒哒地跟上前去。
扶渊家里的客房多年都没收拾过,他便将陈清浅抱到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窗外一缕艳阳直直地打了下来,恰逢落在陈清浅垂落着的手上,她从这暖意中苏醒过来。
一睁眼,见是完全陌生的环境,房间极为素雅,并未见任何装饰,她瞬时惊坐而起,回想起昨天被蛇咬了脚,她连忙掀起被褥,看见两个血洞已消肿,只有淡淡的青色。
转头又撞见床前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一只墨黑色的狗,体型不算很大但也不是小狗。
墨球四肢而并坐着,它朝陈清浅摇尾巴。
房门敞开一角,似乎是它溜进来的,陈清浅试着朝它招手,墨球走到了她身前,伸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呀?如此乖巧?”没想到这狗不认生,似乎脾气也很好。
“嗷呜~”墨球咬了咬她衣摆,再使劲往外拽了拽。
陈清浅明白了它的意思,便下床要跟它走,正要打开房门时,有人先行一步,敲了敲房门。
“陈姑娘,你醒了吗?”
是扶渊的声音,难道这里是他的家?
来不及多想,她上前打开了门,两两相觑,她莞尔浅笑道:“这是你家?”
“嗯,既然醒了洗漱后下楼用膳。”扶渊说完又招呼了低处的墨球,“墨球!下楼!”
墨球本扬着的尾巴此时垂了下来,十分委屈地跟着主人下楼。
扶渊的家,坐落在深山里,周边都是高耸的树木,唯有房子的这一方天地是空着出来的。
房子不算豪华气派,两层楼里却是足够了,陈清浅下楼时候,见庭院空旷,有一颗已经凋谢的白玉兰,也有乘凉的桌椅。
四周幽静,是个极好的修身养性的地方。
“陈姑娘,快过来!”扶渊见她,连忙呼唤她。
陈清浅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她走过去,“叫我清浅就好。”
说话间,灶房里走出一个老者,身形消瘦却结实,脊背微驼却仍有韧劲,他看向陈清浅的目光,浑浊却锐利。
陈清浅不免有些发虚,下意识地要往后退,适时扶渊从身后走过来,无形之中将她欲后退的背推了回去。
“这位是我阿爹。”扶渊在中间相互介绍,“阿爹,这位是陈清浅,陈姑娘。”
陈清浅站得笔直,再向扶锟行了个礼,“伯父安好。”
扶锟没答话,从锅里捞了一根骨头,将墨球招了过来。
扶渊明白阿爹不理人为何意,他向来对商人都没好脸色,若非陈清浅是女子,否则昨夜也不会留她借宿。
“你别介意,我阿爹就这样。”
“没关系,我还得多谢你昨天将我救回来给我解了蛇毒,并愿意让我留宿于此。”陈清浅识人颇多,自然明白这微妙的恶意,但她并不在意。
“其实你昨天被咬伤,是无毒蛇。”
“啊?那我为何昏迷那么久?”
“你是被吓昏的。”
陈清浅得知这个真相,有点哭笑不得,“我有这么脆弱吗?”
得到扶渊肯定的点头,陈清浅竟无从反驳。
两人相互打趣间,在一旁的扶锟摸了摸啃咬骨头的墨球,既而起身,对着陈清浅说了第一句话,“陈姑娘非我等乡间粗野,进山寻宝实在不是个好选择,用完早膳便下山回去吧,别再来了。”
明白他身份后,陈清浅反倒不惧他了,她眉梢微挑笑意甚浓,走上前去蹲下身也摸了摸墨球的狗头。
“小女自知伯父是好意,但我还是会来的。”
在扶锟又要激情质问时,扶渊上前拉了他,“阿爹,雇主出钱,这活我接,你不必怨她。”
“你……”扶锟气得无话可说,自己躲进灶房里,用膳时也未出来。
经此一事,陈清浅虽未中毒但身子欠佳,需要先回城歇息一段时日,扶渊要送她回家,在出门之前,墨球一直跟着不愿回去,陈清浅捧着它狗头,附身贴贴,轻声说:“快回去吧,去哄哄伯父,免得他伤心。”
墨球摇了摇尾巴,依依不舍回院子里去。
“你这狗,竟然不认生,对我这么热情。”
扶渊笑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