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山脚下,天上开始落了雨,扶渊见桥边亭子无人,便打算先避雨一会再赶路。
不一会儿,从山间小路里跑来一群慌张的人,看他们方向,似乎是往城里去,扶渊见此,心里猜测到了几分。
果然,从后面赶来的两人的交谈之中他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临近炎夏,当下又要下雨,毒蛇蜈蚣出没最频繁的时候,尤其还是这种深山老林。
“我们……就这么跑下来,留她一个人……不会出事吧?”夫妻喘着气跑到亭子避雨,女子望向刚刚来时的路,此时心里升起愧疚,“怎么说也是收了钱的……”
“哎呀!刚刚你没看到那么大一条蛇啊!要咱两不跑被咬了,得不偿失!至于她……只能自求多福了。”男子心虚道。
扶渊将这些议论尽收耳中,他本是过路人不想多管闲事,但当听到有蛇且有人还没下山,他心里升起不安感,这种不安让他硬着头皮上前去问,“谁还在山上?”
男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以往气势凌人惯了,此刻不知是不是心虚的缘故,他竟被眼前少年眼里的凌厉给怔住了。
“一个……女子,谁让她不跟我们一起跑下山,我们转头就不见了她人影……”
“你们进山作甚?”
“她花钱雇我们带她进山寻东西。”
扶渊听此,心里有了猜测,他又追问道:“那女子可是个外地人?”
男子猛地点头,“对对,姓陈。”
他话音未落,扶渊眼底开始升起怒气,尽管他识人不多,但却知基本善恶,此时忍不住斥骂道:“你们竟然丢下一个女子在山上,也不怕她出事!”
女子再想狡辩些什么,只见眼前年轻少年转身跑向雨幕中,淋着雨进山去。
陈清浅从未见过如此大的蛇,足足有小臂一般大,身上是灰色花纹,上半身直立,吐着信子。
她一时被吓得腿软瘫倒在地,所幸的事,一人一蛇相望几眼,那蛇便转身溜进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陈清浅心有戚戚,终于松了口气。
当头顶的雨渐渐拍打着脸庞时,她才从惊恐中缓和过来,也才发现,山里开始起雾了,白雾从对山飘来,弥漫着山林树木。
更糟糕的是,她绕了两圈没能走出去,迷路了。
雨越来越大,陈清浅本想找个山洞先避雨,但又担心有蛇,只得寻了一棵大树下躲着,希望早些雨停,雾散了再找路下山。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陈清浅身上都被淋湿了,她靠坐在树旁,意识控制不住的逐渐混沌。
将睡欲睡之际,她似乎看见身前飞来一只蝴蝶,小小一只,橙黄色的蝴蝶,它扇动着翅膀停留在她面前,似乎还携带了一种奇异的香。
陈清浅用力想抬起手摸摸它,但它又飞走了。
紧接着,一个人,替代那只蝴蝶,出现在她面前。
来人她是认识的,高挑而身长,年轻却总有一种深沉的气质,是不同于城里长大的人,她记得对方有一双墨瞳色的眼睛,但此刻这双眼睛俯视着自己,带着不解和……几分怒气?
陈清浅没有来得及细想,因为下一瞬间她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是熟悉的地方。
竟然是扶渊救了自己,还把自己带回了陈府!意识到这个事实,陈清浅惊坐而起。
此时恰好扶渊端着药汤走进来。
“扶公子,谢谢你!”
扶渊依旧淡着脸,将药汤放置案桌上,他目光落在桌上,并没有看她,“你发了高热,昏迷了两个时辰,大夫来过,衣服是她换的,女大夫也开了药方,我刚熬好,喝吧。”
“好,我知道了,多谢你。”
“既然你醒了,便可自己动手,我得回去了。”说完扶渊转身就要离开。
陈清浅连忙叫住他,苍白的小脸上扬着笑,“扶公子,这次多亏你将我救回来,耽误你不少时间也给您添了麻烦,再加上你给我找了大夫,怎么说也不能让你花钱,你且等一下,我取钱来给你。”
说着,陈清浅作势要下床,扶渊依旧没有转眼看她,只是回绝了她的意思,“不用了。”
语毕,头也不回了走出了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