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渊背着陈清浅,从最近的小路下山,一路步伐飞快直往凇城离去,又寻了城内最好的大夫为她针灸用药。
“得亏送得及时,否则高热再起,后果很严重!”待一阵前后忙碌,得到大夫肯定的点头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静静地等她醒来。
陈清浅再次睁眼,已是三日之后的深夜,她做了一场噩梦,梦里全是罗方宛身死的模样,突然间,本来垂着脸的罗方宛突然抬头,煞白而满是血的脸贴近,将她吓醒。
“不……不要!”
陈清浅惊醒而起,一旁的扶渊听到动静马上走了过来,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背,并安抚道,“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许是扶渊声音太柔和,又许是他的心跳声太过炽热,身处恐惧里的陈清浅被拉回了现实,她顿时感到心安。
窗外细雨依旧,凝成的雨珠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陈清浅此刻没有顾忌,也不在乎有多暧昧,她静静地靠在扶渊肩膀,逐渐缓回了神。
“我好累啊。”
“那还要睡会儿吗?”
陈清浅摇头,然后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屋内还点着烛火,微亮落在他们侧脸,她张合着嘴,想将自己所遇所知跟扶渊说,可话至嘴边,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扶渊心里了然,手指抵在了她唇上,“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说。”
言外之意,不用勉强自己。
陈清浅心里的确宽慰不少,她看向窗外,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寅时,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了,我可担心坏了。”
听着这话,陈清浅不用看他,便知道有一双极其深情的目光盯着自己,她顿时感到有些不自在,又转了话题,“你晚上不睡觉吗?”
话一出她就后悔了,因为扶渊稍靠近了些,指着旁边椅子,立即接话道:“睡的,就靠坐在那张椅子上。”
“你……”陈清浅转头看他,无意跌进目光如炬的火海里,小小身影被困在其中,像极了可怜的困兽,“这次说来,也怪我,若不是我执意进山,就不会闹出这许多事。”
扶渊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如此想,不禁涩笑,道:“那也应该怪我,选了这么一个日子进山,惹了这许多事。”
“当然不能怪你,我是雇主。”弦外之音,便是,此事是由雇主决定的,责任应由雇主承担。
扶渊无奈笑笑:“怎么了这是?后悔了?这可不像你。”
他所认识的陈清浅,从不说后悔。
“当然不是。”陈清浅反驳道,“我只是……只是觉得,世事无常。”
扶渊听懂了她这句话的深意,她从不说后悔,但是,这不代表她心里不会内疚不会遗憾。
看似矛盾但放在陈清浅身上却又是意外的合理,这就是陈清浅,他所认识的陈清浅。
“世事确是无常,所以要珍惜当下才是。”扶渊安慰着说道,抬手碰了碰她额头,没有之前的高热,这才放心下来,“你刚醒来,莫要思虑过多,好好歇息才是,再睡一会儿?”
陈清浅摇摇头,双腿屈膝,环抱着腿将头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不困吗?那就聊会吧。”扶渊将椅子搬到榻前,坐下后身子朝前倾了倾。
陈清浅眼珠转转,问了一个自己困惑多久的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我?”
“说不清。”扶渊说着,思绪却飘了很远,回想到了三年前,他忍不住勾着笑,“其实一开始我们初始时满是戒备,后来你察觉到我喜欢你后,你便开始讨厌我,可我还是不知不觉喜欢上讨厌我的你了,很神奇是吧?”
“在喜欢上你之后,我也想过原因,但始终没有一个完美答案。”
陈清浅觉得这个回答有些意思,她侧头看向逆光的他,却看不清他神情,刚想再问什么,对方撑着身子又靠近了些。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声都能感受到。
屋内半明半暗,夜风拂过纱账轻轻晃动,扶渊的眼睫很长,微微颤抖着像羽化的翅膀,因着青瓷灯盏里的朦胧烛光,陈清浅从那双墨瞳里看清了浓浓的情意,这让她想起了上次的亲吻。
没由来地心慌让她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一双手抢先一步揽了过去。
扶渊缓缓俯身,他额间落了一缕碎发与陈清浅睫毛交织,撩得她心颤,眼看鼻尖相碰、暧昧气氛浓郁之时,理智占了上风的她脑袋一炸,说了句:“我已有未婚夫了!”
此话一出,扶渊果然停了动作,他眸光闪烁,正当陈清浅心里松口气时,他又俯身贴近。
“那又如何?!”
话音跟亲吻一并落下,深而狠,陈清浅招架不住,几次想推开却是无力,她从没想过扶渊竟如此胆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