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邓应舟在高城的带路下,进山不过几里,为避开危险,他们在天黑前便找了一处空地歇息。
邓应舟正襟危坐着,并无睡意。
翌日,他们继续出发,却在一处半山腰,发现了一处房宅。此房宅身处竹林之中,环境幽静也十分华丽,一木一瓦浑然不输城中府宅。
“那是何人住处?”邓应舟询问旁边的高城。
高城答道:“回大人,此处宅子隶属凇城首富裴家。”
“裴家?裴故彰?”
“正是。”
邓应舟遥遥仔细看过去,果真见大门门匾上赫然醒目的“裴府”二字,他不禁感叹道:“不愧是凇城首富的商贾之家,家产甚是丰厚。”
“那是自然,大人您初来凇城不知道,裴家生意做得极好,在凇城可谓是,独此一家!”高城说着,眼中流露钦羡之意。
邓应舟没再应话,正要转头继续赶路时,那宅子里有声音传来。邓应舟停驻,耳朵立起来,似乎是女子的欢笑声。
他没有犹豫地回头朝那宅子走过去。
高城惊讶跟过去,“诶?大人?”
邓应舟站在大门前面朝身边下手使了眼色,下属上前扣门,连扣几下才有人来开门。
来人是一位小斯。
“扣门者何人?”
“这位是,杊州知州邓大人,还不快快开门请大人进去。”旁边下属说道。
小斯顿时面露难色,他在想着怎么回绝,身后传来了声音。
“让他们进来吧。”
这声音……是裴故彰!
邓应舟连忙迈进门中,往里看便得见瘫坐在石椅上的人,果真是裴故彰!
他是怎么这么快就到这的?
裴故彰见来人,才悠然自得地起身,浅浅行了个礼,说道:“大人见到我,似乎很是诧异。”
“你是何时来到这的?”
“昨晚连夜赶路而来。”
难怪……可是若来时一条路,怎会没有碰上?邓应舟将质疑处问了出来。
却惹来裴故彰揶揄一声:“进山的,可不止那一条路,这一点,带您进山的人不是最清楚吗?”
冷不丁被点了一下的高城后背发凉,他羞愧地低下头不说话。
“那你为何来此?”
“邓大人这话问得奇怪,这是我裴家家宅,来这岂不是很正常?”裴故彰答道,他目光看向邓应舟身后的一群人,嗤笑道,“在下原来不知,一个人的失踪竟能让官府如此大动干戈地进山寻找,而且,连知州大人亲自来寻 。”
邓应舟听着这话有几分阴阳怪气地意味,但他不怒不恼,问道:“换做任何人失踪,本官都会亲自来寻。”
“噗呲”一声,裴故彰毫无预料地笑出声来,这讽刺意味深长,他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仅仅只是因为,失踪的人是王县丞的女儿吧?若换做旁人,化成白骨都没人寻。”
邓应舟听得懂他的意思,官官相护、人命如草芥此等现象在如今太平盛世都屡见不鲜,他自己也无从反驳,只是又追问起刚刚的事,“刚刚我似乎听到了女子的笑声,敢问是……”
裴故彰笑出声,他拍了拍手,里屋里走出一个十分貌美的女子,此女子一袭藕荷色衣裳,眉间朱砂格外惹眼,挽着发举止婀娜多姿。
“这位女子,名唤何若若,青柳巷的头牌,今日我邀她与我来此快活,邓大人,这难道也要过问吗?”
邓应舟身在名利场,什么养的达官显贵没见过,而现下,仍被对方极度坦诚的风流给整不适,他强压着怒意质问道:“昨日找你问话,你说跟王小姐求爱被拒绝,所以,那番做派也是做戏?”
裴故彰闻言,垂眼,让人看不清他眼里情绪,“算,也不算。”
“不过都不重要了,既然她对我无意,我何必苦守,当下还是及时行乐为好!”裴故彰说着,转身便去揽着何若若,“大人若没什么事,请回吧,我要去逍遥快活了!”
看样子,他是不关心王杏蕊的生死了,许是多年探案的敏锐,邓应舟始终觉得,王杏蕊的失踪与他是有联系的。
奈何没有什么线索和证据,只能先将人找到了。邓应舟微眯着眸,收敛了情绪,转身就走。
由高城继续带路,一群人继续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