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听到她失踪的消息,并未见你流露悲伤?”
“女人嘛!何处没有?我从不在一棵树上吊死,况且她已经拒绝我了,我为何还要替她难过?”
很直白,很自私,但又在合理之内。
邓应舟眼眸微眯,却是凌厉非常,似乎试图从中看出他的伪装的破绽,可惜,这人淡然自若,看不出异常。
片刻,邓应舟决定探查其他线索,便离开裴府。
人走了,裴故彰脸上的笑终于散了,随之浮现上来的是,挥之不去的阴郁,他一言不发地走回后院,连身后父亲的声音也没在意。
邓应舟刚得了消息,昨夜在城门楼下之前,有一马车出了城,因为夜黑,看守的士兵也没注意马车的样式,加上近来商客进出颇多,也没太在意。
如今再提起成为线索,纯是因为当时坐在马车前面的人,是个蒙着面的哑巴。
邓应舟带着人从城门出去,随着马车的车轮印来到了青芜山山脚下,往不远处搜寻,竟找到了遗留在那处的马车,没了马也没了人。
看着样子,绑徒弃车在此,将人带进山里了。
邓应舟也曾了解过青芜山,危险而神秘,若非生计,不要轻易进山,除非有人带路。
想起陈清浅提过的走山客,邓应舟让属下前去打听,才知道,扶渊跟陈清浅进山了。
但若不尽快找到王杏蕊,怕是凶多吉少,凇城前后已莫名死去了几个人,若再有人发生意外……加上王县丞一再恳求将女儿找到。
邓应舟没法,差人去找,却只找到了略懂山里情况的高城,将他带来并表明此番用意,高城接了重金,答应了。
邓应舟带进山的人不多,但基本都是会武功的高手,高城走在前头带路,战战兢兢。
时过未时,本该是艳阳高照时,此刻却变了天,浓雾从山间渐渐弥漫开来,一股寒意飘散过来。
陈清浅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抬头看了一眼密不见天的丛林,不远处又传来野兽嚎叫声,心中升起不安感。
她拉了拉前面扶渊的衣袖,问道:“这天,不会下雨吧?”
扶渊也抬头看了一下天,反手握住她的手,道:“放心,一时半会不会,今晚能赶到百年松木处,在那寻一处落脚处。”
扶渊是专业的,陈清浅自然信得过他,两人就这么继续赶路。
直到酉时,林中也越来越暗,扶渊牵着陈清浅在山中赶路,两人踩着残叶发出窸窸窣窣声,不过一会儿,便看到了以百年闻名天下的松木。
可还未等两人惊叹,身后右边便传来沙沙声,扶渊担心是野兽,警觉起来,站到陈清浅身前。
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来者并非野兽,而是人。
两个人,一人是田立,另一人是罗方宛!
“给我老实点!”田立拉着被捆着手腕的罗方宛爬上来,转身抬头时,看见了扶渊二人,他似乎更兴奋了,大笑道,“还真让我找到你们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田立怎么会在这?还捆绑了罗方宛?陈清浅看向田立身后的罗方宛,她被绳索勒红了手腕,脸上肿涨有淤青,不知是摔的还是被打的,模样十分可怜。
罗方宛看向扶渊,声泪俱下道:“扶公子,对……对不起,昨日我刚下山就碰上了他,他胁迫我带他进山寻你们,我实在没办法……你不要怪我……”
扶渊没说话,他站在高处,睨视着他们。
直到身后的人拉了拉衣角,他回神又问道:“田立,你找我二人作甚?还挟持一个姑娘?”
田立更来气,他指着陈清浅愤然道:“她害死了我弟弟,我是来找她偿命的!”
“官府都未定我的罪,你又凭什么说是我?”陈清浅反问道。
田立肉眼可见地心虚瞥了一眼,然后又盛气凌人道:“反正我不管!你总得付出代价!”
“那你想怎么做?杀了我?”
“我不杀你,但是你们得给我找奇珍异宝,我可听说这青芜山里遍地是宝,还藏有前人留下的金银珠宝,你们给我找到,不然……”田立右手拎了一下,将罗方宛拉到跟前,又从怀里掏出匕首,抵在罗方宛脖颈处,目露凶光狞笑道,“若你们不肯,我不仅杀她,你两也别想活。”
还以为真是复仇而来!原来也是为了一己之私!
扶渊仍未开口,他目光流转在田立二人身上,眸色越来越沉,不知思量什么,在田立快要失去耐心之前终于开口。
“可以,你先把刀放下。”
陈清浅对他的做法没有异议,只是……当下去哪里找什么奇珍异宝?
扶渊既然答应了,无论是不是缓兵之计,都应该相信他。
“这个时辰也不早了,加上山中野兽居多,既然要找宝物,就应好好休整才是,我观此处好避身,你看如何?”扶渊指着松木底下洞穴说道。
“可以。”
“那既然是同路走的人了,罗姑娘……是不是应该给她解开手上绳索?你的目的不就是珍宝?想来也不想背负人命吧?”陈清浅见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