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上的人发话了,他用力拍下惊堂木,全场静默。
“来人,派人往北方向去找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费县令凛然道,又看向堂下几人,“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你二人不得离开凇城,需随时等待传唤。”
如此,陈清浅被“软禁”在凇城,一步也不能踏出。
回到家中,直到黄昏,她仍没有头绪,田柯的失踪,田立的主动投案,到底是幕后人一手安排还是纯属意外?
无论是何种,幕后人此番势必想让她翻不了身。
一旦找到田柯,若是活着,那肯定会连同田立一样颠倒黑白,说是陈清浅绑了或者伤了他。若是死的……按照这县令这般无所作为,那这罪名怕是要牢牢地扣在她头上了。
这可如何是好……陈清浅愁得眉头都没松开过。
扶渊在一旁看得焦心,说道:“别怕,等找到田柯,他们没有直接证据,不能将你怎么样的。”
陈清浅看向他,问道:“这县令……是个怎样的人?”
扶渊面露韫色,道:“据我所知,不像个为官者。”
陈清浅坐下来,平视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凇城过往发生的案子,小到幼儿失踪,大到杀人碎尸案,有好些都没后续,要么就是草草结案,没有为官者的清廉正直。”
“那……没有激起民怒,没有具状举劾?”
扶渊垂眼,无奈道:“凇城还是太偏远了,地方小,官官相护却是存在的,土生土长的人若想以后能在这里安生,就只能忍气吞声,也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陈清浅点头了然。
“即便是这样,在他们拿不出确切证据,我便不会让他们动你分毫。”
见对方如此坚定,陈清浅心口一暖,然后忍不住泼冷水:“若他们坚决要嫁祸于我,你也没有办法护着我啊。”
“我可以,我将你带走,你不在这里,自然就不会受伤害了。”
扶渊一脸认真,那双深瞳像是闪着光,勾起了陈清浅的兴趣,她问:“带我走?去哪里?”
“去我家,深山……”扶渊顺口而出,但不知想到什么,又改口道,“送你回杊州,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愿意我都可以帮你。”
陈清浅愕然:“你是凇城人,这里是你生长的地方,你难道要一辈子陪我逃亡?”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扶渊没有一丝犹豫地答道。
陈清浅心里笑这个疯子,她一时无话,只得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两人无措间,门外响起来扣门声,扶渊去开门,是王杏蕊。
“王小姐有何贵干?”
王杏蕊看他,又瞥向院里的人,说道:“方便进去吗?”
扶渊侧身请她进门。
“王小姐,今日怎么光临寒舍?”陈清浅问道。
没想到面带愁绪的王杏蕊直白开口道:“你们快逃吧。”
“王小姐何处此言?”
“今日县衙的事我也听说了,而在刚刚,我听到我爹他们议事,似乎是田柯找到了,但已经死了,你此番没有证人证据,又是外乡人,没有人帮你的。”王杏蕊急得眼红,见他们疑虑,又说,“我爹是县丞,此事想来假不了,你们信我!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陈清浅并不是不相信她,她只是疑惑,问道:“王小姐为何帮我?”
“我……”王杏蕊看了一眼扶渊,又掩下情绪,说道,“早些年,我娘亲的病急需一味罕见的药,但那药难寻,是扶渊进山去寻的,我从那时心存感激,日生情愫,总想回报但迟迟没有机会。”
扶渊眉头一皱,似乎不记得这事了,但他还是说:“我那也是为了挣钱,你不必回报什么。”
“所以……你今日才背着县丞来报信?”
王杏蕊点头,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凶手,但是我想帮扶渊,帮他就是帮你。”
陈清浅缄默一瞬,然后抬眼看她,郑重地说:“王小姐,多谢你。”
扶渊将人送到府门口的时候,王杏蕊走了两步,心中酸涩至极又回头看他,在暗处的眼瞳被隐在暗里看不清,却能让她感到格外安心。
“你们一定要走,不可久留!”她说。
“多谢!”扶渊说着顿了顿,又说,“往后,也祝你幸福。”
扶渊从始至终地站在那人身边,他一直是最好的,即便喜欢不是自己。
王杏蕊面露喜色,这一刻,她竟然真的为他的选择感到开心。同时,纠结了许久的她,此刻似乎浑身轻松了许多。
原来,成全没有那么难,放弃也不是那么难。她想。
将人送走之后,扶渊合上门走进院子里,却没见了陈清浅,转头看到书房里的身影,他大步走近。
“能帮我找一只信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