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陈姑娘嘛!这么巧?”高城见来人,旧仇恩怨还未了结,这人还送上门了,而且还是在这山里。
看清前方的人,陈清浅想转身避开却被逮了正着。只得硬着头皮说:“是有点巧。”
高城走近她,讥笑道:“上次你两没把我差点害死!怎么说今天也不能放了你!”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笑声,听着声音,像是进山找菌的村民,而且,不止一个。
身旁的人拉了拉高城,不知低声跟他说了什么,高城只得愤恨地目光瞪着她,最后甩下一句话便走。
“下次别让我再逮到你!”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地笑,“你是要去找那走山客?前方有个三岔路口,记得往左走,可别走错走到死人堆那边去!”
陈清浅自然不相信高城会这么好心指路,但无心与他争辩,什么反驳的话也没说,等他们走远之后她才继续出发。
行至高城所说的路口,的确有分左右方向,但幸好陈清浅之前来过,确定了是往右上去的方向。
约莫半个时辰,陈清浅终于沿着崎岖山路找到了扶渊的家。墨球趴在院子里小憩,察觉有人想靠近自己抬头看了看,是陌生的面孔,他哼唧一声起身往院门走去。
疏忽,院门右侧的山林中似乎传来走路的声音,它警戒着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声音方向处。
声音越靠越近,墨球立着耳朵蓄势待发,却在下一瞬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警觉切换为欢喜,摇着尾巴飞奔过去。
“球球!”
听见声音,扶渊也跑出院子里,看到陈清浅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没睡醒,产生了幻觉!
“清浅?”确定了来人,扶渊跑向她,见她发梢有些凌乱,裙摆之下是因印着水迹而格外显色,不敢想她这一路走了多久,心中既是开心又是心疼,“你怎么来了?”
陈清浅见他右手挂着纱布,药香味缓缓散过来,刚想开口询问余光却瞥见院门处的人。
罗方宛,她在这?
蓦然想起听到那些流言,她虽然不明真相,但此刻撞见这场景,不免有点尴尬,她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怎么会!”扶渊见她误会,急得想解释却一时词穷,只得喊来阿爹。
扶锟听着呼唤声来到门口,被三双眼这么盯着,瞬间明了。
“人是你要留的,你跟清浅解释清楚!”
四人一同进院,陈清浅在之后的交谈中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罗方宛昨夜之所以出现在那里,是因为实在太过思念已故阿翁,加上心情郁闷,便一人来到河边散心,当时觉得一人在世孤苦伶仃,竟然产生了几分轻声的念头。
但理智还是让她徘徊许久,不知不觉,一呆就到了深夜,最后刚想离开时候,撞见了蒙面人。
后面的事便都知道了。
罗方宛将手指蜷在胸前,睫毛低垂着在苍白的脸颊投下阴影,声音像风中蛛丝般细弱颤抖:"我今日前来,真的只是担心公子的伤,仅此而已,清浅姑娘你不要误会……"
哽咽截断话语,瘦削的肩膀猛地瑟缩,慌忙用袖口掩住忽然滚落的泪珠。
“我说小姑娘,你还年轻,别轻易想不开,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扶锟见状安慰道,他见罗方宛是不是看向扶渊,隐约明白她心意,又说道,“阿渊的伤你也不用太内疚,换做旁人,他也会这么做的。”
扶渊却只关心陈清浅湿了的裙摆,“要不要去楼上换身衣裳?你这么穿定会着凉的。”
陈清浅摇摇头。
扶渊朝火堆里加了柴火,火红地火光映在陈清浅脸上,脚踝处的衣摆因这火热升起热气。
所有人都没说话,陈清浅看了一眼罗方宛,想了想,还是宽慰道:“罗姑娘,以后轻生这种傻事别再做了,好好活着才是。”
罗方宛闻言猛的点头,喜极而泣道:“经此一事,我明白了,还是活着重要,谢谢你们!”
话锋一转,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扶渊,问道:“公子,那我们今后是朋友了吗?那我可以随时来探望你吗?毕竟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
扶渊看了一眼陈清浅,见她转头过去避开了他,他斟酌了话语,说道:“还是别了,不太方便。”
罗方宛听闻之后有些心灰意冷,但她还是强撑着笑意,起身道:“好吧,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公子你好生歇息。”
将人送出院门时,陈清浅也一同去了,她站在院门,看着走下山的罗方宛,对方似乎有所察觉,停下脚步回头看。
双目交汇之间,陈清浅似乎看出了不一样的眼神,罗方宛眸光流转,表面像是平静的湖水,可又带着寒意,像极了湖水底下的寒冰。
待她正想仔细看时,对方勾着笑着朝她摆摆手。
仿佛刚刚的森森凉意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