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渊找的草药效果极好,加上这些日子的限制走动,陈清浅的脚基本恢复如初,再出门时,整个凇城已是别样。
那日山上发现的尸体,再后来并没有任何进展,死者家属将人从义庄带回,已然安葬了。
加之之前的说书人一案,府衙里已经堆积两起命案。
但凇城如今表面仍是热闹非凡,似乎没人再记得那些命案,各自讨生活去了。
陈清浅听到这些消息时,内心也平静如水,只要不牵扯到自己,悬案背后,与自己无关。
扶渊今日没来,她一个人出了门。
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街道旁边的河道旁。
艳阳高照之下,青柳与阳光交织,影影绰绰间落了星星点点的光斑,清风徐来是格外的清凉,不知从何处被水流带过来的海棠花瓣,随着波光粼粼的浮动而格外好看。
陈清浅双手撑在护栏上看着水面,一时入了迷,竟没有发觉身后一人站了许久。
直到被水面刺眼的光晃了眼睛,她抬头看头顶,感到有些晕眩,欲回府上去,转身看见了站在高处的人。
那人一身锦衣华服,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看这打扮,不像是普通家世出的人。
像是世家子弟却又不太像,陈清浅不想与对方有任何来往,正想转身离开,那人开口喊住了她。
“陈姑娘,请留步。”
“你是谁?”
男子走下来,来到她身前,轻摇折扇,一双桃花眼透尽风流韵味,他含笑致歉,说道:“如此突然叫你多有冒犯,但陈姑娘也不至于装作不认识我吧。”
这话,熟悉得让陈清浅脑瓜子疼,她三年前干了些什么,如今一个个的又来跟她相认?
“抱歉,我不记得了。”
“这……”男子眸光闪了闪,似乎不太相信,但只是一瞬间,便接受了这个说法,他朝陈清浅行礼,“那多有得罪,我是裴故彰,此前曾于姑娘您是有过多面之缘的朋友。”
见他态度温和,陈清浅敌意少了些,“裴公子找我何事?”
“并非有什么要事,只是今日刚好路过此处,见一倩影尤为熟悉,故而走进了看,没曾想,竟真的是你。”
陈清浅没有说话。
“不知陈姑娘可方便?就近找个地方喝杯茶小叙一下?”
“不……”话音未落,一道婉转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
“午后时才见裴公子才去了茗香阁,怎的这时候又要去?不怕茶喝多了夜里难眠?”朝声音处看去,是王杏蕊。
对方依旧一身棠红锦衣,先秦淑女步伐娇,行走间似柳丝摇,不愧是淞城里拥有沉鱼落雁之容的王家小姐。
她行至跟前,朝陈清浅颔首以示友好,对旁边的人并无动作。
“王小姐此言差矣,说是喝茶,也不一定真就喝茶,聊聊天叙叙旧才是要紧的。”裴故彰也不恼她的态度,反而凑近了些,桃花眼里全裹着笑意,“既然小姐你在,赏个脸?”
王杏蕊依旧冷着脸,完全不给对方一点面子,“还是不了,我找陈姑娘有话说,你若没其他事先走吧。”
陈清浅靠着阑干,饶有趣味地看着对面两人,这两人,一个出身官宦,一个来自商贾之家,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种别样的对立。
连点头之交似乎都谈不上。她迫切地想知道裴故彰是何态度,是被无视的愤怒?还是屈辱的离开?没想到,裴故彰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他不怒反笑:“既然是王小姐发话了,那小的也不便再叨扰,只是不知小姐何时有空?应了我提了几次的喝茶之约?”
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王杏蕊丢下一句后便不再理他,“择日再说吧。”
裴故彰无奈只得悻悻而归。
对方似乎对王杏蕊有意,要么就是风流男子的一贯作风罢了。这是陈清浅看完这出“戏”得出的答案,本来只是猜测,但从王杏蕊说的话中才得知,此人确是风流成性。
“他这人,到处留情,你别着了他的道。”
“王小姐,这是担心我?”陈清浅莞尔一笑,“你不是担心我跟扶渊在一起吗?如果真被撩拨走,那你不正好少了个竞争对手?”
王杏蕊看着河面落花,说道:“我是担心啊!但也不至于想用这种方式,我又不是什么恶毒的人,更何况,裴故彰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人。”
陈清浅侧头看她,见她言语诚切,一时间有些看不懂。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心里这么想。
“对了,你上次为什么说,我跟扶渊不合适?”王杏蕊看向她,气势十足地说,“别说什么家世不匹配这种话!我只相信事在人为。”
见她如此,话至嘴边了,陈清浅反而没法说出口,只是说道:“你就当我说的糊涂话,别放在心上。”
“……”良好教养出来的王杏蕊没有当场暴怒,她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下去,“你性子变了许多,但内里还是那么顽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