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浅看到满桌的吃食,忍不住说道:“晨间用过早膳了,你又买这么多?”
“吃不完带回去,家里总得有些打发时间的。”陈清浅犟不过他,便随他去了。所有人正襟危坐着,等着昨天意犹未尽地故事继续。
堂中说书人甩袖落座,不紧不慢地开口;“书接上回,那县主儿子之所以背里养妖,其实是为了寻宝!”
寻宝?众人震撼不解。
“妖自山中来,定知深山物,靠着这妖,何愁什么宝物找不到?”说书人自问自答,“那定是,世间奇珍异宝,如囊中之物而唾手可得啊!”
一时间,堂下哗然。说书人一番慷慨激昂,口干后抬起身前茶杯,喝了一口润唇,却未料,下一刻,茶水如刀进喉,让他脸色发青,因疼痛难耐跪倒在地。
死亡不过一瞬间的事,堂下众人发现异常,惊呼一声,直至店小二上前探吸发现已无迹象时,众人惊吓大叫,乱成一片。
说书人死了!
发生在这清心茶馆之内,官府来人了,人多眼杂,仍无任何头绪。陈清浅也同众人一样没有料到,会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她盯着堂中的尸体,兀自出神,想要一个人的性命,太简单了,无非是利益或是恩怨仇杀,无辜而亡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太小。
沉思间,扶渊靠近,低声说道:“走吧,此地嘈杂混乱,我送你回去。”
说着目光心虚地看了一眼她的手,最终还是试探地碰了碰,没感觉到被排斥,于是壮胆牵着她下楼。
陈清浅一路沉思,浑然不觉被人牵了一路,直到有人唤了扶渊的名字,旁边人停下了脚步。
她循声看过去,看见是王杏蕊,对方站在陈府门前的河道旁,似乎等候许久。
察觉到落在身侧的视线,陈清浅连忙挣开了被扶渊牵着的手,哑然一笑道:“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说罢退场。当手中另有体温慢慢消散时,扶渊微微蹙眉,眸光闪了闪,带着几分不悦。
另一当事人并不觉得有异,她只是讪笑着打冷场,“陈姑娘,似乎……不认识我了。”
“王小姐在此等我,可有要事?”
“是……却是有事相求。”王杏蕊从袖中掏出一张药方,以及一小袋银锭,“家母生病,吃了药总不见好,寻了较为有名的郎中,开了此药方,但其间有一味药材,城内稀缺,烦您进山一趟。”
一般像王杏蕊家世,寻求医药啥的都是吩咐下人去办,但她此番竟单独来找扶渊,司马昭之心,众人皆知。
扶渊自然也懂,于是说道:“实在抱歉,我现在不接了。”
“啊?这是为何?是银两不够吗?不够我可以……”
“并非如此,只是我现在有书契在身,关于进山一事,只与契主有关,旁的任务,我不再接了,您可另找他人。”
王杏蕊听此犹如晴天霹雳,她强装着镇定,指着陈府说道:“是因为陈姑娘吗?”
答案不可否置。
扶渊表示歉意之后就要转身离开,想了想,还是说道:“王小姐,我在一年前就跟您说过,我已心有所属再也放不下旁人,您也不必将心思再浪费在我身上。”
在一年以前就知道的答案,只是如今再次被拒绝,难受半分没减,王杏蕊已是泪流满面,但她仍挺着肩背,侧身过去擦泪。
一旁的丫鬟小桃见自家小姐如此委屈,气不过地张口骂道:“扶渊你没有心!枉我家小姐痴等许久!你以为你那陈姑娘就是良人吗?当初离开现在又回来,还不是利用你!”
“小桃!不许胡说!”王杏蕊张口制止,几近狼狈而逃,“抱歉,失礼了。”
人散后,周边又静下来,乌蒙的天开始起雾,随即吹来的风都夹带着细雨,而扶渊仍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府门,双眼里的坚定不为这春雨所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离去。
而门后的陈清浅,将门外对话悉数听完才缓缓进屋。她靠在窗边,刚好得见院里长势极好的独兰花,余光瞥见案桌上的已经受潮生霉的药材——这是她早晨间在里屋发现的。
这些药材,是四年前扶渊从山里采摘又晾干送给她的,目的也是放家里预备不时之需。
因为这样的事,只有扶渊会做,他三年前做过,如今仍乐此不疲。
四年前来到淞城,想必,扶渊也是被她利用的垫脚石之一了。但陈清浅仍然无法理解,她从小的环境成长让她万事皆以利益为重,想不到会有人如此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