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铺子里,有一个跟了我一年多的学徒,名叫小周,今年二十出头,是国内来这边留学的学生,课余时间在我这里学徒、帮忙,管吃管住,我也给他发工钱。他人看着老实、勤快,平时话不多,我一直对他很信任,很多事情都不瞒他,后院、储藏室,他也经常帮忙打扫、搬运东西。”
“可是……就在云锦丢失的前几天,小周干活心不在焉、偷懒走神,一不小心,把我准备给老客户做衣服的一块上好棉麻布,给剪坏、裁废了。那块布料虽然不如云锦贵重,但也价值不低。我当时又急又气,一时没忍住,就狠狠批评、骂了他几句,还按照铺子里的规矩,扣了他半个月的工资作为惩罚。”
陈师傅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我当时也是为他好,希望他长长记性,做手艺这一行,最忌讳粗心大意。可我没想到,他会不会因此记恨在心、心生怨怼,趁我不注意,偷偷偷偷印了我的钥匙模型、配了储藏室的钥匙,然后趁夜里没人,偷偷开门进去,把云锦偷走,报复我……”
沈清辞和傅爵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致的判断。
学徒小周,确实有很大的嫌疑。
第一,他长期在裁缝铺工作,熟悉铺子环境、后院布局、储藏室位置,有充足的机会观察钥匙、接触锁具。
第二,他刚刚被陈师傅批评、扣钱,存在明确的作案动机——记恨、报复、泄愤。
第三,云锦丢失,门锁完好,明显是内部人员,或者熟悉内部情况的人所为。
“陈师傅,小周现在人在哪里?还在铺子里吗?我们能不能当面和他聊一聊,问一问情况?”沈清辞轻声问道。
陈师傅脸上露出更加无奈、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
“我自从发现云锦丢失,第一时间就想找小周过来问清楚、对质。可从昨天早上开始,他就没来上班,人不见了,踪影全无。整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么一来,他的嫌疑,就更大了。”傅爵衍沉声说道,眼神冷静,“无故失踪,恰好发生在云锦失窃之后,这绝不是巧合。”
“陈师傅,我们先不去凭空猜测,一切以现场线索为准。麻烦您带我们去后院的储藏室看一看,我们仔细检查一下现场,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被您忽略的痕迹、线索。”
陈师傅连忙点头,连连答应:“好!好!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说完,陈师傅站起身,领着沈清辞和傅爵衍,从铺子内侧的小门,往后院走去。
裁缝铺的后院不算很大,却被陈师傅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面是水泥地,角落处种着几盆绿植、花草,长得郁郁葱葱,透着几分生机。
储藏室就坐落在后院最偏僻、最隐蔽的角落里,是一间独立的小平房,墙体由砖石砌成,坚固厚实,只有一扇小小的木门,一把老式铜锁,看起来简单、低调、不引人注目。
陈师傅站在门口,指着那把铜锁,声音低沉:
“你们看,就是这把锁,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被撬、被砸、被破坏的痕迹,和平时一模一样。”
傅爵衍走上前,微微弯腰,神情专注、眼神锐利,开始仔细检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随身携带的小型便携手电筒,打开灯光,对准锁芯、锁扣、门缝、门框、合页等每一个细节,一点点、一寸寸认真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痕迹。
沈清辞和陈师傅安静地站在一旁,屏住呼吸,不敢打扰,也不敢触碰任何东西,以免破坏现场。
片刻之后,傅爵衍缓缓直起身,关掉手电筒,眉头微蹙,语气沉稳而肯定:
“陈师傅,您说得没错,锁的外表、门框、门板,确实没有任何暴力破坏、撬动的痕迹,看起来完好无损。但是,锁芯内部,有非常轻微、细密的划痕与磨损,这种痕迹,不是正常使用钥匙造成的,而是有人用专业的开锁工具、细铁丝、特制钥匙,在里面反复试探、拨动、技术开锁,留下的痕迹。”
“只是对方手法非常熟练、专业,做得极其隐蔽、干净,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
沈清辞也凑上前,在傅爵衍的指引下,仔细看了看锁芯内部,果然看到了极其细微、不明显的划痕。
她心中立刻明白了——
偷走云锦的,绝不是简单、冲动、不懂行的人,更不是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对方要么是惯偷、老手,要么就是有老手在背后指点、配合。
陈师傅脸色一白,声音颤抖:
“那……那这么说,不是小周一个人干的?是不是他和外面的人勾结、串通好了,一起里应外合,偷走了我的云锦?”
“现在还不能完全下定论,一切都要证据。”傅爵衍冷静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小周的突然失联、失踪,非常反常,他一定知道内情,甚至直接参与了整件事。找到小周,问清楚真相,是目前最关键、最首要的一步。”
沈清辞点头附和:“没错,陈师傅,小周在您铺子里做了一年多,在唐人街也待了不短的时间,肯定认识不少街坊、朋友、同学。我们现在就分头去唐人街上打听、询问,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他,知道他去了哪里、住在哪里。只要找到他,很多谜团,就能解开了。”
陈师傅看着眼前两个靠谱、冷静、真心实意帮自己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温暖,眼眶再一次微微发红。
“清辞,傅先生,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老头子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人,这一次,真的全靠你们了……”
“陈师傅,您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是华人,在外面,本就应该守望相助。”沈清辞温柔一笑,轻声安慰,“您先回铺子里安心等着,照顾好自己身体,不要胡思乱想,我们一有小周的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您。”
说完,沈清辞和傅爵衍转身,离开了裁缝铺,走进唐人街热闹的人群之中,开始一点点打听、寻找小周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