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厉喝骤然炸响。
傅爵衍率先从店内冲出,托马斯侦探带领警员从四面八方合围,手电筒的光束死死锁定阿力。小巷被围得水泄不通,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阿力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想逃,却发现退路早已被堵死。他疯狂地挥舞着汽油罐,歇斯底里地嘶吼:“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点火!大不了同归于尽!”
“陈望远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你负隅顽抗毫无意义。”托马斯侦探冷静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在古韵轩的地下室找到了他,还有你们藏匿的所有赃款、走私记录、以及尚未出手的文物。你现在放下凶器,尚且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阿力浑身一僵,握着汽油罐的手瞬间无力。
帽檐下的眼神,从疯狂变成绝望。他知道,老鬼一落网,整个团伙就彻底垮了。
“噗通”一声,汽油罐掉落在地,阿力双腿一软,瘫坐在小巷的青石板上,双手缓缓举起。警员立刻上前,将冰冷的手铐牢牢铐在他的手腕上。
至此,盘踞南安普顿码头三年之久、跨国走私中国文物数百件的特大犯罪团伙,核心成员全部落网。
当晚,警方在古韵轩地下室的秘密隔间里,搜出了尚未转运的文物共计67件,包括商周青铜爵、唐代白瓷、宋代山水画、清代龙袍刺绣等国宝级珍品。同时查获的还有走私账本、海外买家名单、伪造货运单据、以及用于伪装货物的锦华丝绸行仿冒标识数百枚。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陈望远面对所有证据,面色灰败,再也无力狡辩,全盘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他从十年前开始以古董店为掩护,勾结码头内部人员、船员、中间商,形成一条完整的“盗窃—伪装—走私—销赃”黑色产业链。他们专门盗窃中国的博物馆、私人收藏家的珍贵文物,再用锦华丝绸行的标识做伪装,混在正常货运中走私出境,高价卖给欧美收藏家,牟取暴利。
半个月前拍卖会的赝品青花瓷、码头猝死的搬运工约翰、被截获的SWL编号集装箱、威胁纵火的阿力……所有谜团,全部有了答案。
搬运工约翰,正是在深夜卸货时,无意中发现了集装箱里的文物,才被陈望远的手下灭口,伪造成意外猝死。
而他之所以选择锦华丝绸行的标识,正是因为傅爵衍的货物信誉高、检查松、名气大,最适合用来掩人耳目。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整个南安普顿华人圈都为之震动。
大家纷纷称赞傅爵衍与沈清辞勇敢无畏,也为流失文物被成功追回而热泪盈眶。
第二天清晨,南安普顿码头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朝阳跃出海面,金光铺满波浪,海风温柔拂过青灰色石砖路,船笛声悠长而平和,再没有焦灼,再没有阴霾,只剩下安稳的烟火气息。
砚记丝绸行的新一批苏绣丝绸顺利入库。
沈清辞站在货架前,轻轻抚摸着一匹绣着仙鹤祥云的苏州丝绸,指尖划过细腻的纹样,眼底满是温柔。
“这批丝绸,终于可以安心交给客户了。”
傅爵衍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是啊。不仅丝绸安稳,那些文物也能回到它们的故土,这才是最值得开心的事。”
沈清辞轻轻一笑,眉眼温婉:“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文物从不属于走私犯,从不属于利益,它们属于历史,属于故土,属于每一个珍惜它们的人。”
傅爵衍望着窗外渐渐热闹的码头,声音沉稳有力:“只要我们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守护,这些文化根脉,就永远不会断。”
数日之后,一批被追回的中国文物,在南安普顿华人中心举办了一场特别的公益展。
沈清辞亲自担任讲解,用温柔而清晰的声音,向西洋观众讲述每一件文物背后的故事:宣德青花瓷的烧制、苏绣百鸟朝凤的针法、商周青铜鼎的祭祀意义、清代玉佩的吉祥寓意……
不少人流着泪感叹:原来东方文明,如此璀璨动人。
展会最后一天,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展厅,落在那匹从苏州运来、绣着牡丹的丝绸上,也落在青花瓷温润的釉色里。
文物无言,历史有声。
丝绸柔软,却能承载一个民族的风骨;琴弦易断,却能奏响穿越时空的乐章;人心虽小,却能守护万古长河的文明。
傅爵衍牵着沈清辞的手,站在展厅中央,望着眼前一件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相视一笑。
南安普顿的海风依旧咸湿,码头的船笛依旧悠长。而那些被守护的文明之光,终将穿过风浪,越过山海,在时光里,永远璀璨,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