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以来,阿玲每天深夜都会悄悄溜进张婆婆的老宅里,要么躲在柴房中,要么藏在二楼的房间里,按照托尼教给她的方法,故意制造出各种奇怪的声响。
每次听到张婆婆被吓得哭泣或者浑身发抖的声音,她内心都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自责,可只要一想到母亲那危急的病情,她就只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继续做下去。
今晚,她像往常一样躲在柴房中偷偷哭泣,没想到竟然被沈清辞和傅爵衍意外发现了。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阿玲哭着说道,声音哽咽,满含悔恨。
“我不应该帮着托尼欺负张婆婆,张婆婆人那么好,我对不起她……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妈妈等着钱来救命,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答应托尼的要求,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妈妈就没救了……沈小姐,傅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沈清辞站在一旁,看着阿玲哭得撕心裂肺、满脸悔恨的模样,心里满是不忍。她能够理解阿玲的难处,一边是至亲的母亲,一边是善良的长辈,换做是谁,恐怕都会陷入纠结与痛苦,阿玲也是被逼无奈,才会做出这样的事,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语气柔和地说道:“阿玲,你先别哭了,我知道你是被逼无奈,不是故意要欺负张婆婆。你妈妈的病,到底需要多少手术费?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帮你。”
阿玲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沈清辞,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希冀,声音颤抖着说道:“沈小姐,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我?我……我妈妈的手术费,需要五千英镑,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我……”
“五千英镑而已,不算什么大问题。”傅爵衍走上前,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可以帮你凑齐这笔钱,让你妈妈好好做手术,好好治病。但你必须如实告诉我们,托尼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非要买张婆婆的老宅,他所说的做生意,到底是做什么生意,还有他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一点都不能隐瞒。”
托尼在唐人街一带的声名向来不佳,他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从不见他踏实做过什么正经工作。如今他又处心积虑地逼迫张婆婆离开,试图低价购入那栋老宅,绝不可能是为了做什么合法生意。
傅爵衍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他隐隐觉得托尼这番举动绝不单纯,背后恐怕牵扯着更深的阴谋,说不定正暗中进行着什么违法的勾当。
阿玲听后连忙用力点头,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语气急切地开口说道:“我都告诉你们,我什么都愿意说!”
“托尼真的不是好人,他平时就在唐人街这一带小偷小摸,有时候甚至公然抢劫路人的钱财,街坊邻居都对他又恨又怕。前些日子,我偶然听见他与人通电话,话里话外透露他已经搭上了一个走私团伙,打算买下张婆婆的老宅,专门用来藏匿各种违禁物品,像是鸦片、走私的珠宝首饰等等。因为那老宅位于唐人街深处,位置偏僻,平时人迹罕至,不容易被人察觉。他就是怕张婆婆继续住在那里,迟早会发现他的秘密,所以才千方百计要逼走她,想用低价把老宅弄到手,当作他从事非法活动的窝点。”
阿玲生怕自己说得不够详细,又把托尼平时经常活动的地点、与他有来往的人物,以及他和那个走私团伙联络的大致时间,都一一向沈清辞和傅爵衍交代清楚,一点细节也不敢遗漏。她心里明白,只有把托尼所做的坏事全部揭露出来,才能稍稍弥补自己之前隐瞒的过错,也才能不辜负沈清辞和傅爵衍在此刻给予她的信任与帮助。
傅爵衍神情专注地听着,将阿玲话中的关键信息默默记在心中,目光逐渐变得凝重。托尼竟然真的与走私团伙勾结,企图利用张婆婆的老宅来藏匿违禁品,这已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若是真让他得逞,不仅会危及唐人街这一带居民的安全,甚至可能牵连更多无辜的人。
他当即从外套口袋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怀表,瞥了一眼时间——此刻已是凌晨一点多。他想,托马斯侦探这时应该还未休息。托马斯是伦敦城内颇有声望的侦探,为人正直。傅家以往与他打过几次交道,关系还算融洽,之前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情,也曾请他协助解决。
傅爵衍转向沈清辞和阿玲说道:“你们俩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附近的电话亭给托马斯侦探打个电话,把托尼这件事告诉他,请他尽快带人赶过来。必须趁早抓住托尼,不能让他逃脱。”
语毕,傅爵衍便转身朝老宅外快步走去,步伐匆忙却稳健。沈清辞则留下陪伴阿玲,轻声安慰她,让她不必过于忧虑,只要托尼被依法惩治,事情总会朝好的方向发展。
阿玲心中充满感激,一遍遍向沈清辞道谢,同时内心的愧疚也愈来愈深——她不仅连累了张婆婆,还给沈清辞和傅爵衍添了这么多麻烦,实在不应该。
没过多久,傅爵衍便返回了柴房,神色沉稳地说道:“我已经联系上托马斯侦探了,他说会立即带人赶过来,先到托尼常去的地方暗中蹲守,再去他的住处仔细搜查,估计很快就能将他抓获。”
阿玲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头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知道,只要托尼被逮捕,就再也没人能欺负张婆婆了,而她也能安心地继续为母亲治病,并尽力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两人随即带着阿玲走出柴房,回到老宅的客厅中,静静等待托马斯侦探那边的消息。
屋外雾气依旧浓重,寒意透骨,但客厅里的气氛已比先前轻松了许多,不再弥漫着那种诡异与压抑。
阿玲默默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心中充满了懊悔与歉疚,暗暗想着等这一切结束后,一定要亲自向张婆婆赔罪,恳求她的宽恕。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与交谈声。傅爵衍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那扇木门一看,果然是托马斯侦探带着几名警察到了。
托马斯侦探身穿一件黑色风衣,身形高大,眼神锐利,见到傅爵衍便快步上前,语气急促地说道:“傅先生,我们已经成功抓获托尼了,并且在他的住处搜出了大量鸦片和走私珠宝,情况正如你所言——他确实与走私团伙勾结,意图利用张婆婆的老宅藏匿违禁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