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在江南水乡长大,沈清辞跟着父亲学习丝绸生意,跟着母亲学习女红与书画,跟着爷爷学习古董鉴定,饱读诗书,聪慧过人,不仅精通各类绸缎的工艺、面料与定价,更懂得经营之道,待人接物得体大方,小小年纪,就已是父亲的得力助手。来到伦敦之后,她本是想着帮父亲打理砚记丝绸行,让江南的丝绸在异国他乡绽放光彩,却不巧遇上几次案件,被迫卷入风波。
如今风波平息,她终于能静下心来,回归原本的生活。每日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雾气还未散尽,第一声鸡鸣穿过街巷,沈清辞便准时起身。她这几日住的房间在丝绸行二楼,雅致小巧,陈设简单,一张雕花大床,一张木质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墙上挂着一幅母亲亲手绣的兰草图,桌上摆着一方砚台、几支毛笔,处处透着清雅。
起身之后,她轻手轻脚地梳洗,换上一身素色的棉布衣裙,不施粉黛,却依旧清丽脱俗。随后便下楼来到店铺前厅,陪着父亲清点绸缎账目。厚厚的账本摆放在桌上,一页页翻过,上面记着每一笔进出货的账目、每一位客人的订单、每一款绸缎的售价,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
沈清辞拿着毛笔,蘸着墨汁,一笔一划地核对,眼神专注,指尖轻轻点着账本上的数字,轻声与父亲商议着生意上的事宜。
“爹,这批江南云锦昨日到了十二匹,其中明黄色、石青色各四匹,海棠红、翡翠绿各两匹,已经全部登记入账,方才卡莱尔夫人派人来,预定了一匹明黄色云锦,说是要做参加宫廷晚宴的礼服。”
沈清辞指着账本上的记录,声音轻柔,语气笃定,“还有这批苏绣绣屏,有三位华人太太预定,说是要摆在家里厅堂,我们需得让伙计们尽快包装好,免得耽误了客人的时日。”
沈砚之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笑着点头:“清辞,你做事细心,爹放心。这批绸缎都是上等货,尤其是云锦,工艺复杂,产量稀少,在伦敦极为抢手,你既要打理好订单,也要留意库存,后续再让国内的供货商多运一批过来,免得断了货。”
“女儿明白。”沈清辞浅浅一笑,继续低头核对账目。
清点完账目,她便亲自带着伙计们整理绸缎。江南运来的云锦、宋锦、苏绣、杭绸,每一匹都裹着防潮的油纸,小心翼翼地打开,展现在眼前。沈清辞伸手轻轻抚过绸缎的面料,感受着丝滑的触感,细细分辨面料的优劣、工艺的好坏,按照花色、品类、档次,分门别类地整理妥当,挂到对应的货架上。遇到褶皱的地方,她便拿着木质的熨尺,轻轻抚平,动作轻柔又熟练,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极为用心。
她深知,这些绸缎不仅是生意,更是家乡的印记,是东方文化的载体,每一匹都凝聚着国内绣娘、织工的心血,绝不能有半分马虎。
前来定制礼服、选购绸缎的英国贵族夫人,大多对东方丝绸情有独钟,却对面料、花色、工艺不甚了解,沈清辞总会耐心地接待,温柔地为她们讲解每一款绸缎的特点,根据她们的肤色、身材、出席的场合,推荐最合适的面料。
她说话轻声细语,举止温婉大方,英文虽不算十分流利,却表达清晰,条理分明,再加上她对丝绸的专业了解,总能精准地抓住客人的喜好,让客人们满意而归。久而久之,沈清辞的名声在伦敦上流圈子里渐渐传开,不少贵族太太都特意来到砚记丝绸行,指定要找沈小姐挑选面料,一来二去,砚记丝绸行的生意愈发红火,成了唐人街乃至伦敦上流社会都知晓的丝绸店铺。
忙完白日的生意,闲暇时分,沈清辞便会坐在丝绸行靠窗的位置,捧着一本厚厚的英文课本,逐字逐句地研读。靠窗的位置光线最好,晨光与夕阳透过雕花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手中拿着铅笔,在课本上标注着生词、语法,嘴里轻声默念,从基础的日常对话,到商业信函书写,从简单的单词,到复杂的句式,一点点攻克语言的难关。
初到伦敦时,她的英文只能勉强应对简单的交流,面对复杂的生意沟通、日常对话,常常力不从心。她深知,想要把父亲的丝绸行做好,想要在伦敦站稳脚跟,就必须学好英文。所以无论多忙,她都会抽出时间向傅爵衍和老约翰学习英文。
今日陪她学习英文的是傅爵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