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疲惫而无奈:“清辞,爵衍,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我们做丝绸生意,关税很高。尤其是那些珍贵的苏绣和锦缎,关税更是高得离谱。前段时间,我从国内进了一批顶级的苏绣,都是老师傅们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价值不菲。若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报关,光是关税,就要花掉一大笔钱,这笔生意基本就没什么利润了。”
沈清辞和傅爵衍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沈砚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我认识了一个人,他说有办法可以帮我把这批货运进来,避开高额的关税。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我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没想到却被人算计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悔恨:“那批丝绸运到仓库后,我还没来得及检查,就被人举报了。那些违禁品,肯定是有人趁我不注意,放进仓库里的,想要陷害我!至于那个箱子上的标记,我从来没见过,应该是陷害我的人留下的。”
沈清辞点点头,心中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父亲为了节省成本,想走捷径规避高额的关税,却被人抓住了把柄,还被栽赃陷害。现在,父亲不仅要证明自己没有藏违禁品,还要面对逃避关税的问题,处境十分艰难。
傅爵衍皱着眉,沉声道:“先生,这件事肯定是熟人干的。不然,不会这么清楚我们的仓库位置,也不会知道您这批货的运输时间。丝绸行里的店员,还有和我们合作的那些人,都有嫌疑。”
沈砚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可我们怎么才能找出那个人呢?现在苏格兰场已经介入调查,若是他们查到我逃避关税的事,就算没有违禁品,我也难逃惩罚。到时候,我不仅要坐牢,丝绸行也会毁于一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他一辈子的心血,都在这家丝绸行里,若是丝绸行没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清辞看着父亲焦急的样子,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她虽然是个女子,而且刚到伦敦,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但她自幼聪慧,跟着父亲学习过经商之道,也跟着母亲学习过观察人心。而且,她对丝绸有着深入的了解,或许能从一些细节中,找到线索。
她握住父亲的手,眼神坚定地说:“爹,您别担心,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会找出陷害您的人,还您清白的。”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首先,我们要调查清楚,谁有机会进入我们的仓库,把违禁品放进去。仓库的钥匙只有您和傅先生有,那就要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人借过钥匙,或者有没有人偷偷配了钥匙。其次,我们要查一下那个黑色箱子的来源,还有箱子上的标记,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最后,我们要想办法证明,那些违禁品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和您无关。”
傅爵衍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赞赏。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有如此清晰的思路和坚定的意志。他点点头,附和道:“沈小姐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可以从这几个方面入手调查。店里的店员,我会一个个仔细排查,看看他们在警察搜查前几天的行踪,还有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至于那个黑色箱子和标记,我会让人去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线索。”
沈砚之看着沈清辞和傅爵衍,眼中的绝望渐渐消散,多了一丝希望。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有主见,如此勇敢。有他们在身边,他心中的慌乱,少了许多。
“好,那就麻烦爵衍你了。”沈砚之点点头,又看着沈清辞,语气带着一丝担忧,“清辞,这件事很危险,你不要轻易插手。待在家里就好,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他自然想要自己没事,但更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有事。
“爹,我没事的。”沈清辞摇摇头,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而且我对丝绸很了解,或许能从一些细节中发现线索,帮上你们的忙。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傅爵衍也开口道:“先生,您放心吧。沈小姐很聪明,而且观察很敏锐,有她帮忙,或许能更快地找到线索。我会保护好沈小姐的安全,不会让她出事的。”
沈砚之犹豫了一下,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和傅爵衍开始一起调查这件事。
他们首先排查了丝绸行里的所有店员。傅爵衍把店员们一个个叫到办公室,仔细询问他们在警察搜查前几天的行踪,还有有没有接触过陌生人,有没有进入过仓库。
店员们都很配合,一一回答了问题。有的店员说,那段时间一直在店里上班,没有离开过;有的店员说,下班后就回家了,和朋友一起吃饭;还有的店员说,去了唐人街的菜市场买菜。
从他们的语气和眼神中,沈清辞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要么是一脸茫然,要么是一脸担忧,没有丝毫心虚的样子。
不过,其中一个名叫阿明的店员,引起了沈清辞的注意。
阿明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自粤西,说话带着一口粤式口音。他在丝绸行里做了两年多,平时看起来很老实,话不多,做事也很勤快。
可在接受询问时,他却显得有些紧张。傅爵衍问他警察搜查前一天在哪里,他支支吾吾地说,下班后就回家了。可当傅爵衍追问他回家后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时,他的眼神却有些躲闪,说话也吞吞吐吐的,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而且,沈清辞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这是心虚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