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怎么打开的……。”林池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她看着江词,慌乱地把桌面上的纸条递了过去:“我不会,你能教我一下吗?”
江词看向她,竟一时没说话。
过了会,江词把耳机放在桌子上,往后靠了靠,懒懒地说:“不会你玩什么?”
林池的脸有些红,与生俱来的,不管是害羞还是紧张,下意识地就会红脸,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那个,不会我可以学。”
江词挑眉,几乎没犹豫,很干脆地说:“不教。”
林池愣了下,拒绝的这么干脆?
“好……”
江词本想说“好好的学人家上什么网吧”,只是刚发出一个好字,便见外头忽然涌入一帮子人。
清一色的小黄毛,一看就是那种不爱上学的小混混。他们似乎往这边走来,对面一旁空着七八台机子,足够他们坐下。
来网吧玩的女生也有不少,但大多都是那种烫的大卷发,穿着很浮夸的女生,像林池这种还穿着校服来玩的女孩子,几乎没有。
“你玩我这台。”江词下意识地将她往墙角推去,在她身边坐定。
他起身的时候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林池能闻到他身上还没散尽的烟味。其实她还是很反感烟味,但是在他身上,也并不觉得多么难闻。
江词开机,输入账号和密码。林池摸着他刚摸过的鼠标,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白衣男子被对方蜘蛛一样的怪物一刀一刀砍着,放大的红色数字不断在屏幕上闪烁。
她开口:“你要死啦!”
江词本来低头正输着密码,余光瞥见游戏里的自己,竟被对方连连攻击,砍成了个筛子。生命值还剩下最后一点点,他顾不得其他,抓起鼠标就疯狂输入。
手还按在鼠标上没松开,相当于林池的手被对方牢牢握住,仿佛触了电般,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她抿了抿下嘴唇,悄悄瞄上那只手。
一分钟后。
白衣男子倒地,死得很彻底,直接去见了孟婆。
林池问:“不能复活吗?”
江词看着孟婆问白衣男子选择什么出生地,他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复活个屁!”
从始至终,林池还没整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游戏而已,况且她很吃亏,小手被摸了。
她睁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词。
江词木着脸,很凶地说:“不玩了。”
不玩了?那更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网吧,江词向着大院的反方向走,林池诧异地问了句:“中午了,不回家吗?”
“不回。”江词简短地说。
“那你去哪儿?”
江词没回她。
一上午的天空都蒙着层灰雾,眼看就要落雨,偏偏悬在半空,久等不下。林池抬头看下天空,她想了零点零一秒,急匆匆朝着江词的方向跑了过去。
“要下雨了。”她说,“我有雨伞。”
江词单手插在口袋里,没什么情绪:“哦。”
“我们一起回家吧!”她说。
听到这话,江词偏了下头,微眯着眼睛,瞅她,嘴边挂着一抹轻笑。
然后他问:“你想追我?”
“……”
这话,问的未免太过直接了点吧!
林池被问得脸上挂不住,她是有这么个想法。直接承认会显得很丢人,否认的话又显得做作。
她选着不吭声。
江词也没多说,在街道拐角处,进了一家路边小摊。小摊是用折叠帐篷简单搭建的临时棚子,与周遭的建筑看着很不协调。
里面只摆放了五张桌子,此刻大半都坐了人,只剩最后一张空着。
江词往椅上一坐,很自然地同老板搭话,那熟稔的模样像是经常光顾。林池坐下的时候,江词已经点好了餐。桌上还摆着上一桌用过的碗碟,还未来得及清理。
等餐的功夫,老板匆匆收走碗碟,接着用块脏污的抹布胡乱抹了几下桌子。
江词拿着纸巾来回不停地擦着桌面,对林池说:“他家的牛肉面很好吃,等下你尝尝。”
林池点头。
一碗面端上桌,光闻着香味,林池就觉得这么一碗估计不太够吃。
江词将第一碗面推她面前:“你先吃。”
林池有点不好意思,打算故作矜持,可转念一想,他或许不太喜欢别扭做作的性子。索性放下拘束,也就没怎么客气。
“我不喜欢吃香菜和葱。”
江词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再左右摩擦,去掉边上的竹屑,递到她面前:“吃吧,味道不错的。”
面上堆着七八块红烧牛肉,不像学校食堂那种薄如纸的,这肉很厚实。
没多久,老板又端来一碗面,特意没放香菜和葱花。
林池先端起海碗喝了口汤,独特的牛肉大骨熬出的汤汁,味道醇厚,她扒拉着面条往嘴里送。
“好吃吧!”
林池唆着面条,狂点头。
相比较林池的大快朵颐,江词吃相极佳。他吃面没发出一点声响,挑起一缕面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她偷偷数了数,嚼了二十二下。
“你居然不爱吃辣椒?”
林池诧异,在她印象里,北方人大多偏爱辣味,口味偏重。几乎顿顿都离不了辣椒,就连食堂里不辣的菜都很少见。
“很稀奇?”江词嚼完口中的面说。
“我还以为,你们北城人天生就爱吃辣椒呢。”
“我是一点都不能碰。”
“是过敏吗?。”
“不是,就是单纯的不喜欢。”
江词的饭量不大,一大碗面,他仅仅吃下一小半。待他放下筷子转而看向林池时,才发现她的一碗面吃得很干净,就连汤汁一点也不剩。
好能吃!
从棚子里出来时,外面飘起了毛毛细雨,林池抬头打量。难得一见的,出着太阳下着雨。
她们家乡有句俗话,老天爷不讲理,出着太阳下着雨。
江词付了面钱,掀开棚子外面的一层透明帘子,他头稍稍抬了些。下一瞬,伞便稳稳举在了他头顶上方。
伞面不大,两个人挤在同一把伞下,林池不太好意思靠得太近。保持着距离,她把大半的伞都遮到对方身上。
江词生得高大,跟顾一差不多。见状,他想也没想,举起手,顺势接过她手中的伞。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沾了雨水,碰到她手背时有点凉有点湿。
伞面稳稳覆下,把她全身遮挡住。
而江词的半个身子都在淋着雨。
“不用这样。”林池手指覆上伞柄,往他那儿推了一把,她小声地说:“我们一起打吧。”
江词低头,笑了起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好似连老天都在嘲笑她的天真无邪,顿时狂风暴雨,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这把伞如今仅能撑得下一个人。
江词把伞推给了她,好似怕她废话太多,他退了一大步,往雨中一站,任由越来越猛的雨水哗哗砸下。一瞬间,全身湿漉漉的。
林池咬着牙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将雨伞收了起来。
她发起火的样子也并不好惹。江词见过她几次,她一直都很乖巧,很有礼貌的模样。难道这才是她虚伪面具下的另外一面?
一路上,风大雨大,开口说话时,大半话语都混着雨水灌进嘴里。
“江词?”她说。
“嗯?”少年散漫地应了一声。
“明天回学校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