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还正交代着呢,忽而有脚步踏踏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细听之下还是一问一答之声。
母女俩相视一眼,很是默契的缄声,仔细留意外面的动静。
先是花房管事方嬷嬷迎逢陪笑。
“哎唷,这是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可是夫人有什么吩咐?正好最近有几盆墨兰品相绝佳,待会一道给夫人送去?”
一个同样老态的声音回道:“这个先不急,今日我来是有要事要办。”
方管事的眼珠子转了转,府中都在传三公子学成归来,夫人大有要给三公子择妻的意思。
那么邹嬷嬷来此寻她,就是府中要作宴,举办宴席需要大量鲜花用来点缀。
要是这样,花房就有的忙了,得早早准备周全。
方管事追问:“可是夫人要举办赏花宴?”
“都不是,你呀就别猜了。”来人收起了笑,板起老脸来,“有人向夫人告密,说是看到了池萦,夫人命我来打探一番。”
“池萦?”方管事也跟着守起陪笑的表情,蹙眉。
“她不是跟随大小姐去了姑爷府上?不好好待在那,回来做什么?”
“就是说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夫人才特意命我走一趟。”
方管事直在心里翻白眼,一路陪笑至此,心里暗自直磨牙,这对母女可真会给她找事。
原来是邹嬷嬷,特意屈尊过来花房拿她是问的!
池萦倒还好,面色淡淡,倒是还能保持头脑清明。
可是她的母亲弗玉就做不到面不改色,因为不能接受女儿被如此欺凌,面色显得极为可憎,一时难以收放自如。
“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不会让她们得意太久的。”池萦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手背,伏在她耳畔,压低声音说道。
忍了许久的狼狈和眼泪,终于在女儿的安慰之中,掉落下来。
一手捂着脸面,她不是个好母亲,如若不是这些年一再退让,怎会连为女儿出头都做不到?
这一次大女儿被欺凌至此,也让弗玉意识到,不是她不争不辩宋清霭就会觉得她安分守己。
只要她们母女三人还活着,就是宋清霭的眼中钉。
弗玉擦去眼泪。也把心中的积攒的怨恨转换成汹汹烈火,也是头一次生出为自己也为孩子搏一搏体面的决定。
“阿萦,娘不想再忍了!”弗玉咬牙道。
闻言,池萦却是一头雾水,不懂娘亲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能从母亲的神情中揣摩出一丝丝危险的味道,池萦心下一紧。
这怎么可以?
就是因为担心母亲和小妹的身家安全,她才要送她们远离上京,她们留在周府不走,不就成了妥妥的人质?
“娘,不要冲动,我能对付的了周绮兰,你和阿乔不合适在逗留周府了!”
说着,池萦正了正面色,态度强硬道,“宋清霭母女俩都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娘,你千万不可以做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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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府的庭芳院是宋清霭的住处。
从不远处观望,修建的很是古朴雅致,从外表看过去十分低调。
单看这府中栽种的花木,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叫出名字,更不要提这里面还有无数整块青玉造景,这种低调之中又透着无与伦比的奢华。
亦如尚书夫人这个人一样,初时让人觉得她高雅如菊,只有领教过她的手段,方才知晓,这人端会做表面功夫,搏贤良的美德。
途径一条林荫主道,翻过数条长长的抄手游廊,再穿过两重垂花门,只要在跨过一座石拱桥,就可以面见夫人。但是邹妈妈却在此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邹妈妈顿步,池萦和母亲也只能跟着停住。
邹嬷嬷转身看向她们,皱如老树躯干一般的脸皮抖了抖,一板一眼的睨着池萦母女。
“夫人只说接见池萦,没说接见你……弗玉,这里没你什么事,你暂且退下。”
颐指气使的模样,简直得了她主子的真传。
今时今日池萦才深深有感,尚书府这捧高踩低的家风就是周夫人一手纵容起来的。
弗玉往日多是习惯闷不吭声,这么多年她不论多么委曲求全,她的一双女儿皆未得到应有的一切。
弗玉这次破天荒的一改往日的低眉垂眼,针锋相对起来。
“斗胆一问嬷嬷,夫人为何要面见阿萦?可是有什么事?”
邹嬷嬷的脸色,猛然一下阴沉下来,似讥诮一般反唇相讥。
“夫人想做什么,还需征求你的意见不成?你也不照照镜子瞅瞅自己算什么东西?!周府有你插话的份?”
被邹嬷嬷好一通讥言讽刺,弗玉如何忍的下这口气?
都是因为她一直退让,才让女儿吃下这么大的亏,如今弗玉已经不想在忍了。
“邹嬷嬷教训的是,那敢问邹嬷嬷夫人可曾吩咐不让跟过来?”
邹嬷嬷直接脑袋一昂,轻哼未答,做出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