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行和徐瑾之立刻转向他,拱手躬身:“大师兄。”
程见初敛了敛情绪,也对陆相旬施礼:“师兄,你这就要走了吗?”
陆相旬笑着看他们,“嗯,现在就是要去和你们说的……没想到你们三个倒寻了来。”
程见初没说话,只抬手将陆相旬的随身囊袋接了过来。“长淮那边是不是常下雨?师兄的衣服多带一些。”
“无妨,鹿衔和鹤曳在那边呢。”陆相旬笑着说,“而且说不定我去一日就回来了,不会拖很久。”
程见初抬眼看他,“师兄不要说丧气话,我还等你把人带回来呢。”
他们俩说的像是在打哑谜,不过徐瑾之和段行都没有插话,只在一旁安静听着。程见初转头拉过徐瑾之,接着对陆相旬说:“师兄,家中一切你都不必担心,我们一定好好看家。”
徐瑾之脸色红了红,但还是顺从地说:“……嗯。”
陆相旬与段行都很欣慰,微微点了点头。这时一旁的鹤州走过来说:“大师兄,梅昇师叔叫你过去,好像是有话对你说……”
陆相旬嗯了一声,对他们三人说道:“你们去山门那边等我吧,我稍后就到。”
他转身走了,程见初抱紧了小行囊,看着他师兄的背影。
“……哎,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徐瑾之乜了他一眼,“那你跟着去不就好了?”
程见初没理他,转身往山门去了。徐瑾之哪被人这样冷落过,立刻来了脾气:“我讲话你怎么当没听见?”
程见初回头看他:“不想与你吵。快点跟上来,别让我师兄担心。”
徐瑾之还想说什么,但是忽然想起了段行方才在院中和自己讲的那些话,就又忍了回去。
“……等你师兄走了再说。”他咕哝着。
程见初噘起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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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退越临近家门,心就越忐忑。现在已经入夏,雨水愈发的多,他们赶路时遇见了好几场临时雨,有时正在官路上,根本无处可躲,林知退心焦加受了寒,很快就发起烧来。
还好有鹤年在,他自小跟着师叔学医,看这些日常的小病不在话下。现在离幽州还有两三日的路程,林知退却病倒了,整个人烧得像大门口的红灯笼,连喉咙也肿起来,说话带着沙哑声,昏昏沉沉地全身无力。
但他还想坚持往回走,鹤年给他把了脉,非常坚决地说:“万万不可,你这是急火攻心,身子虚成这样,还怎么骑马?休息几日——”
林知退抓着他的手,小声说:“师兄,我想回家。”
“回,马上就回了。”鹤年给他擦了擦额间的虚汗,“这不是熬着药吗,喝下去很快就好了。”
林知退烧得迷迷糊糊,不由得红了眼睛,“想见爹娘……初一呢,初一怎么不来找我?”
鹤岁在一旁看着忧心,“……病好了咱们就回去了。”
林知退没说话,大约是没力气了。鹤年给他用冰水浸了帕子,盖在额头上,抬头看鹤岁,“……怎么办?”
鹤岁问:“这要是好了,大约要几日啊。”
“最近连日阴雨,就算阿知身子稍有起色,可一路颠簸,高烧还会反复的。”鹤年皱着眉说,“而且我摸这脉象,他肺中郁热未散,炎症迟迟不消,这用药的轻重分寸,我一时也拿捏不准。”
鹤岁咬着嘴巴思忖片刻,接着回身去拿斗笠和蓑衣。
“你去哪?”鹤年睁大眼睛。
“这儿离幽州也不远了。”鹤岁披上了蓑衣,“你留在这儿照顾他,我一人轻装前行,一日之内便能到幽州。林家就这一个孩子,眼下重病缠身,不至于连医者和车马都寻不来。我去传信,叫他们快些派人过来接应。”
鹤年想,眼下这也是最好的法子了。
“师兄,路上小心。”他起身,把自己配的药方抓了一小袋递给鹤岁,“把这袋药方给大夫看,他大概就知道阿知是什么病症了。”
“好。”鹤岁接过来,“我会尽快回来,剩下的就托付于你,要费心照料这小少爷。”
他收拾打点好,扶了下腰间的剑,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