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有些特殊,所以起晚了。”徐瑾之一甩袖子,“走吧,我们去送你朋友去。”
程见初答应了一声,快步跑过来,与他并肩而行。两个人到了大门口,正巧看见鹤礼陪着江戍走出来,而且聊得很投机。他们走到马车前,江戍对他拱手施礼:“您若是得闲,随初一来济川,我一定好好招待。”
一旁的沈清溯笑着看他们俩,“哦,鹤礼兄,阿戍这是盼着你来呢。”
鹤礼抱拳:“谢江公子,沈公子。只是家中事务繁多,我下个月开始要去松坪邑,许是明年才能得空呢。”
“不碍事,等我与清溯去找你。”江戍点了点头,“之后我们——”
这时,沈清溯扭头看见了程见初和徐瑾之。他一抬手:“初一,徐——呃,徐少爷。”
徐瑾之陪着程见初走过去,很礼貌地微微欠身,温和地说:“昨晚吃饭时候不是说过了吗,你们与初一交情甚好,便不必拘束,叫我瑾之就可以了。”
沈清溯只是笑,并未搭话。他素来知分寸,很懂得拿捏距离,对待徐瑾之更是谨慎,决不会越界。
程见初心中奇怪鹤礼怎么会送人出来,但是并未问出口。他们几人又寒暄片刻,江戍走过来,看着程见初,又飞快地瞥了眼徐瑾之,一脸的欲言又止,顿了顿才说:“……初一,你多保重。”
程见初咧嘴笑了:“真的?阿戍,你千里迢迢来看我成亲,最后就跟我说多保重?”
江戍拍拍他的肩,没说话,转身上车了。
沈清溯也跟他们抱拳示意,接着也上了车。程见初对他俩说:“我等去济川找你俩玩,好久没去了。”
江戍从小窗中探出头来:“好,我等你。”
车夫在前面扬起马鞭,车子动了。几个人站着看了一会儿,等马车拐了个弯看不见了,徐瑾之的笑容终于放了下来。
“……饿了,我去叫阿行吃早饭。”他说。
程见初也打了个哈欠,“我也去找知奴儿,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他想了想,又说:“现在他搬去了新的地方,晚上不会被你吵,应该能睡好吧。”
徐瑾之恼火地瞪了他一眼。
鹤礼眼看形势不好,立刻在一旁说:“少主,少爷,我去找大师兄有些事……啊……”
“哦,今天大师兄怎么没来送?”徐瑾之奇怪地问。
“在审昨晚那人呢。”鹤礼回答,“大师兄一夜未睡,我不放心,得看看去。”
程见初一听,心里也急了,“我也去,为个宵小之辈,何必这样认真?打个几下就放了吧。”
鹤礼看了眼徐瑾之,犹豫着说:“少主,哎呀,少主你……”
“杀了也无妨。”徐瑾之淡淡地说,“他说自己是徐家人,就真的是了吗?我不认得就不是,师兄不必畏首畏尾,我爹若是日后找过来,我来应付便是。”
鹤礼苦笑了一下,但还是应声道:“好的,少爷。”
他又对程见初说:“我先去瞧瞧那歹人,少主还是不要在他面前多露面为上,以防有诈。”
然后他不等程见初说什么,就抱拳道别,转身匆匆走了。徐瑾之看着鹤礼的背影好一会儿,然后说:“……你家这些下人,还都挺长眼力见的。”
“他们不是下人。”程见初不满地看着他,“他们都是我的兄妹,若不是为了我的家人,你以为我怎么会愿意跟你成亲?”
徐瑾之愣了一下,程见初以为他会发火的,却没想到,那人立刻移开了目光,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抱歉,我没有轻视的意思。”
这倒把程见初搞得有些尴尬了。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没,没事。”
他沉默片刻,还是补充说:“……你住在我家,也不要把这些师兄师姐当下人使唤,他们是在照顾你,而不是伺候你。”
徐瑾之嗯了一声。
程见初扭头看他,“奇怪,怎么这么老实,你是不是没睡醒。”
徐瑾之咬牙:“你非得要我打你才开心?”
程见初忍不住笑:“我看现在时机正好,要不然咱俩比划比划,我早就想揍你了——”
他话音未落,徐瑾之猛地往后撤回一步,轻巧地一扭身,瞬间从身侧拔出剑来:“好啊。”
他眯了眯眼睛,剑锋在空气中劈过,迸出一道凛冽锐响,“若是伤了你,可别哭着找你那林公子。”
程见初摸向腰间的佩剑,微微往上一抬,“哦,那你也别找段兄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