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拜拜。”陈芊穿着一身蓝白色的校服,一根黑色的发圈将长发束起来,高高的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那里贴着一张抑制贴。
“嗯,到学校开心点,有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陈梧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
陈芊乖乖点头:“知道啦,医生都说我和瑶瑶姐的匹配度很高,有她的信息素源,没事的,你别担心了。”
“好。”陈梧看着陈芊走进学校里,秋天的阳光落在女孩子瘦弱的背影上。
说起来真是戏剧性,姚瑶还是陈梧请来教陈芊的老师,陈梧却无意间做了媒人——这两个女孩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居然高达百分之九十五,跟命定之番没有什么区别。
但陈芊年纪还小,还不适合谈恋爱这种事情,陈梧只询问了姚瑶能不能提供信息素。
姚瑶答应得很爽快,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陈梧不想太麻烦,毕竟一开始只是请她来当老师,没有提供信息素的义务。
“没关系的,芊芊那么可爱,我也希望她的身体快点康复。”姚瑶没说要很多钱,只是依旧维持着每周末给陈芊补习的习惯,按照原来家教的工薪付就可以了。
陈梧点点头,没有推脱。
离开时佑宁之后,他又回到了穷人区,打着几份零工,服务员、收银员、修车师傅……这些他都做过。
照顾时佑宁赚的那些钱,可以给陈芊上学,可以维持家教,可以交付房租,有钱可以做很多事,而陈梧,却没有办法为时佑宁做任何一件事。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年了,现在就和四年前一样,没有一点时佑宁的消息,他知道,是宗聿把时佑宁带走了,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梧给时佑宁打过很多电话,但一个也没有接通,发过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映入眼帘一长串红色感叹号。
但除了那个聊天框,他不知道哪里还有时佑宁的痕迹。
他舍不得删。
这时,放在卫衣兜里的手机震了几下,陈梧掏出手机,看到夜未央给他发的消息。
夜未央:陈梧,我们见个面吧。
陈梧看到夜未央的消息,心中一动,或许是他知道时佑宁的事情吗?
陈梧在卫衣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回复:“好。”
很快,夜未央发来一个定位,陈梧立刻坐着公交来到了那家咖啡厅。
陈梧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窗外的建筑从灰扑扑的矮楼渐渐变成玻璃幕墙的高层,街道变宽,行人变少,每个人的衣服都干净体面,没有人会把卫衣穿到起球还在继续穿。
很久没有越过边界,踏入富人区了,从前那些原因——特优生转学、时家奴仆……就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陈梧独自回过时家别墅一次,但那时候,整栋别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佣人都没几个,刘管家还在。
花园里的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陈梧进不去,大门紧缩,刘管家让佣人剪完草坪就进去,即使看到了陈梧也没有为他开门的意思。
“刘管家。”陈梧开口。
刘管家不得已,这才转过身,走向黑色的铁门,“没什么事情的话,请陈梧先生不要打扰。”
陈梧不怕,但刘管家很怕宗聿发火。
陈梧:“我只想问问,少爷还好么?”
“……”刘管家叹了一口气,他的头发好像更白了一点,“少爷不在这里,请你离开。”
公交车经过减速带,上下颠簸,陈梧的思绪被打断,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袖口有点毛边,他悄悄卷进去一截。
公交车停在车站旁边,陈梧站起身下了车,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夜未央比他先到,坐在靠里的位置,一头金发在咖啡店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扎眼。
陈梧推开门,铃铛作响,走近的时候,鼻尖似乎闻到了桂花香,很淡,带着一点点甜,在浓郁的咖啡味中显得很清爽。
“陈梧?”夜未央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来人,陈梧好像比之前还要瘦一点,显得人更高了,手上有汽油的斑点。
“坐吧。”
陈梧在夜未央的对面坐下,咖啡店里暖气很足,他把卫衣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领口。
“你想喝些什么?”夜未央问。
“不了,谢谢。”陈梧摇摇头,“你叫我来,应该也不是叙旧的。”
夜未央低低笑了一下,“你说得对,确实不是叙旧的。”
陈梧:“你见到时佑宁了吗?”
“没有。”夜未央很诚实,“你现在去看时家的别墅,那里没有人了,连佣人叫散了,我也联系不上他。”
“我今天来,是有东西要给你。”他低下头,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过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推到陈梧面前,“小佑让我给你的。”
陈梧看着那个盒子,没有立刻伸手。盒子不大,方方正正,深蓝色的绒面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看就不便宜。
他问:“里面是什么?”
夜未央:“你打开看看吧。”
陈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才抬起手,把盒子拿过来,盒子比想象中沉,他打开搭扣,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铂金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