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选题似乎没有太多推进的方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提纳里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是略感遗憾,还是为不需要拿那句话去骚扰纳菲斯而如释重负。
你觉得提纳里一直对你给的理由有所怀疑,最大也最直接的证据是,他觉得自己没对你说过“请嫁给我”,但他也能听见你的声音。
“是不是呢——说没说过呢?”你哼了两声,提纳里以为你为什么要问他“要老婆不要”?
“这相当于我的蓝牙匹配秘钥。”你一本正经地跟提纳里解释。你很想问须弥人,你们在长辈面前从来不说悄悄话吗?不然为什么不想保留足够的秘密?你可不想让纳菲斯听你和提纳里的聊天。
“那为什么居勒什就可以?”提纳里欲言又止,“你不是正在双标吗!”
“那怎么能一样!他要是种出超级番茄,能跟隔壁老太太炫耀一整年!”
而且、而且你跟提纳里说话,总归是需要一点私人空间的。
比如你的“蓝牙秘钥”直接被纳菲斯听到,这画面你实在不太敢想,“你也不想让你的老师以为我在骚扰他,对吧?”
“你呀——”提纳里深吸一口气。
须弥有个道成林,道成林有很多死域,死域边上有一个巡林官,带着一大箱土跑来跑去。
是的,你真的换了一个很大的箱子,堪称微缩版本的集装箱。
“条件就这么个条件嘛。也算是有了简易自跟随版的禅那园,方便程度也没输梅赫拉克吧?”你听起来相当愉快。
“呼——真有精神,水,水在哪里?”奔跑了大半天,手动帮珍稀物种乘坐你这趟诺亚方舟的提纳里只觉得疲惫。
“腰上的水壶里?”你略加思考,“没有的话,就是你躲巡林队的狗,给它挂在背上了。”
“话又说回来了,我完全可以帮你赶巡林队的狗嘛——绕着你像抡大剑一样转,这样的话,狗就不会围过来啦!”
“你仔细着点那几株花。”
你低下声来嘀嘀咕咕,提纳里听力敏锐,这动静自然没逃过他的耳朵,大概是在说巡林队的狗有的待遇,你什么时候才……
提纳里把水凑到嘴边,遮住微微扬起的嘴角,巡林队的狗的确可以扑他的尾巴,按你的说法,你原本自然也是可以的,但现在这个形态可能实在不太方便。
一箱土压在尾巴上,肯定颇有份量,但关键是你也体会不到什么乐趣吧?
提纳里之前就很想知道答案,关于你,他一开始是好奇,是探究的念头,然后不再关乎“土壤”“特异的生命形态”,仅仅是关于你。如果有谁能给他答案,或许会是神明。
参与到关系到须弥存亡的计划中,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心里竟然有一丝轻松:他似乎离那个答案更近了一步。
“喂,不准睡!提纳里你不准睡!”提纳里迷迷糊糊睁开眼,熟悉的声音,陌生的样貌,他好像确实看到了一位女性啊。
“我没有睡,刚刚说到哪里了来着——?”
啊。你和他聊到了属于你的一些事。
关于你的内容,你一向很轻快地带过去,或者总有些含糊其辞,像这样直白又明朗的表达,这还是第一次,“我与他,却并非两情相悦。”
和谁两情相悦?提纳里倏然睁眼,不,应该是说,和谁并非两情相悦?
他该怎么回答你?是“哦?需要我帮助吗?”,还是别的什么?
还是这一句比较稳妥,“我刚刚好像看见你了。”
你会怎么说呢?“真的?”还是,“要不要紧,我给你找点草药,或者干脆拖一位医师过来吧?”
一秒、两秒、三秒……
提纳里完全清醒了。
有人曾经说过,咖啡固然有一定的提神效果,但是比喝咖啡提神效果更好的,是不小心弄撒了咖啡。
提纳里做事一向谨慎,但此刻他忽然明白了。
“弄撒咖啡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比较好。”
“嗯——没有哦?”纳西妲望着提纳里,颇为认真的回答,“不是变成人类的形态,也不是你的幻觉,你记忆里的那位,的的确确是人类呀。”
她伸手挽住一捧花。
提纳里想说些什么,他试着张嘴,却倏然感觉脸上有些湿漉漉的。
“啊。”纳西妲低头。“是这样吗?我好像明白了。”
那种怅然若失的心情,总觉得有些熟悉。“我听到了,全都交给我吧。”于是尚且年幼的神明轻声呢喃。
这是极为深入的、关于世界树的变动,又似乎谁轻轻推动了世界的走向,但自在又轻盈,以至于地脉和世界树都没有丝毫抗拒,就这么承认了,自然地、愉悦地。
“从未来播种的种子,于过去生根发芽。我仅代表此刻,送去一场温柔的冬天——大雪会落下,土壤之下,会非常的温暖,等一等吧。等到那个时候,命运开始转动,回忆会跃上枝头,变作春天的花。”
“闹情绪的是你,这倒也稀奇。”赛诺托腮,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一番,他看向提纳里,“那我问你,你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说和我不是两情相悦。”提纳里有些郁闷,这声音带着点罕见的堵气成分。
赛诺倒吸一口气,试图用语言表示自己的震撼,“你、哎她……什么时候?”
“……在你认识她以前。”提纳里更加郁闷了。
赛诺沉默,赛诺狐疑,“这算不算一种翻旧账?”
“这怎么能算翻旧账呢?这事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那你问她。”赛诺斩钉截铁。
“那我问你……”提纳里深吸一口气,“我们到底哪里不算两情相悦了?明明当时你说过愿意和我在一起——”
“啊?什么时候?”你茫然,然后抢在提纳里误解你之前截住话头,“什么时候说不是两情相悦来着?”
“在你开着集装箱到处跑的时候。”
“啊。”你点头,“答应嫁给你是认真的,不然就不会那样跟你打招呼了——一开始就说了是你老婆了哦?”
“所以那个时候呀~”你忽然带了点狡黠,“怎么,你当时是真的能和身为一箱土的我两情相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