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机灵鬼就把可怕的消息带给了朋友们。
虽然亚撒和谈笑简都在医院当护工,算是职能囚犯。但两人依然是黄三角,一旦特遣队人手不足,被抽调去红白房挖尸的概率极大。
老资格和大块头就更不用说了,一直在工地上干活,毫无疑问会被首批安排去处理腐尸。
“就算提前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大块头急得团团转,“防毒面具只有党卫军和特遣队才有,我们连块像样的布都找不到。真要去挖尸,一定会被尸气毒死!”
谈笑简默默摩挲着单薄的囚服,片刻后只听嘶啦两声,两只衣袖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简,你疯了?” 机灵鬼满眼惊愕,“你在德国人眼皮子底下穿烂衣服,很容易成为施暴目标的!”
在集中营里,一件完整的衣服是御寒的依仗,更是少挨打骂的底气。衣衫残破不合规,随便哪个卡波和党卫军都能借故施暴。
谈笑简没应声,只是将其中一条袖子递到亚撒面前:“挖尸时蒙在脸上,挡挡有毒气体。”
亚撒受宠若惊,接过袖子摸了摸,随后还是摇了摇头:“光是一条衣服袖子,挡不住万人坑爆发出的毒气。”
老资格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你是不是傻?就为了挡点味儿,毁了一件衣服?”
谈笑简倒是不慌:“小翠鸟,你懂医术。你说说,这种毒气能怎么解?”
亚撒沉思片刻:“如果是万人坑的尸气,会含大量硫化氢和高浓度氨。这种有毒气体溶于水,遇碱性物质也会中和分解。”
谈笑简想了想,起身抓了一把墙角堆积的柴火灰烬,混进冷水里,搅成浑浊的灰水。
他将布条完全浸透,拧至半干:“湿布能过滤,可以吸附一部分尸气。草木灰含碱性,也能中和一部分。”
老资格依然满脸抵触:“为了赌一个渺茫的活命机会,就毁了珍贵的衣服,还要浸这种脏碱灰水?万一感染了呼吸道,岂不是得不偿失?”
“是呼吸道感染,还是直接被毒死,你总得选一个。”谈笑简摊了摊手。
老资格仍在纠结,既畏惧剧毒,又舍不得仅存的衣物。思想斗争了半天,最后侥幸地说:“反正他们先派特遣队员下坑,未必轮得到我们……”
话还没说完,亚撒已经学着谈笑简的样子,把手里的布料用碱灰水浸湿。他裹紧口鼻看着谈笑简,只露出一双透亮的眼眸:“我信你。”
老资格无语:“果然是简的跟屁虫,他说什么,你就认什么。”
大块头也反应过来了,学着谈笑简的样子,扯下自己的衣袖:“也算我一个!我也要蒙脸!”
老资格看着三个脸上绑着湿布,造型怪异的同伴,更加无语了:“疯了,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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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姆莱的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带着拍了好几天的人道主义宣传照片,心满意足。
紧接着,清理行动开始了。
特遣队员果然不够用,党卫军将大部分囚犯集中起来,驱赶到红白房后方。
每人领了一把铁锹后,所有的德国人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撤到了几百米外的上风口,甚至连警犬都牵走了。
只有几个倒霉的卡波被迫留在现场发号施令,但也只敢站在最边缘,用手帕捂着口鼻,挥舞着棍棒吼道:“进去,都给我进去!不准停!”
没人告知他们要挖掘什么,守卫全程讳莫如深,只一味驱赶逼迫。囚犯们满心茫然,只觉这片区域气氛诡异,却浑然不知脚下埋藏的是什么。
夏日的树林应该草木鲜活,现在却一片死气沉沉。地面呈现出诡异的黑褐色,像是坏死的皮肤。
谈笑简、亚撒、大块头三人并排走着,脸上的湿布贴在皮肤上,在这群衣衫褴褛的囚犯中显得不伦不类。
“看那三个傻子,怎么把袖子系脸上了?是怕弄脏自己的脸吗?”一些囚犯忍不住指指点点,发出短促的嘲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这么矫情?”
大块头窘迫地低着头,谈笑简却充耳不闻,目光盯着脚下的土地。
这里的泥土湿润得不正常,仿佛一脚踩下去,就会冒出水来。
“动手!”远处的卡波吼道。
第一铲下去,就像是捅破了一个巨大的脓包。
一股淡黄色气体从土层下喷涌而出,伴随着黑色的液体,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呕——!”离得最近的几十名囚犯来不及退后,弯腰呕吐起来。
老坑的尸体已经发生了质变,变成了黏稠的黑色胶状物。一铲子下去,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泥土,哪里是曾经的人体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