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希姆莱冷哼一声,指着着大坑和农舍:“红白房过于简陋,露天焚烧也原始粗劣。霍斯,你们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不怕事情传出去?”
“长官,您放心,所有驻守党卫军一律签了最高保密协定。胆敢泄密者,直接送交军事法庭,他们不敢。”
希姆莱没有吭声,显然,这种官僚式的保证无法让他满意。
霍斯冷汗直冒,连忙补道:“至于特遣队员,就更不必担心了。每隔几个月,这些知情人就会被我们……”
话未说完,他抬手比出一道割喉的手势。
“问题不在这里。”希姆莱冷冷地打断了他,抬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然后摊开到霍斯面前。
霍斯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全国领袖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小撮卷毛,那是被热浪卷上天空,又飘落下来的人类头发。
“你封得住人的嘴,封得住风吗?”希姆莱嫌恶地掏出手帕擦手,“大风天里,腐臭能飘出数里。这就是证据,霍斯。一旦周边流言四起,说我们在此野蛮焚尸,柏林的宣传部要怎么替你们掩饰?”
“那……长官您的意思是?”霍斯谨声发问。
“全部关停,取缔这些简陋设施。”
“长官,万万不可!”霍斯急了,顾不上礼仪,大声叫苦,“如今犹太囚犯源源不断,每天列车都从坡道一直排到地平线!红白房加上这几个坑,每天能处理五六千具尸体,是眼下唯一的运转依仗。一旦关停,奥斯维辛就撑炸了!”
希姆莱沉默片刻。
他当然知道帝国铁路系统的压力,每趟列车几乎都是超载而来。在这个疯狂的夏天,整个欧洲的犹太人都在往这里运。
“产能我清楚。但连国内的防空部门都给我打电话,激烈反对你们的明火作业。”他抬眼望向天际,换了一个更致命的角度,“英国和苏联侦察机现在就像苍蝇一样,每天都在欧洲上空盘旋。你们这里一到晚上就火光冲天,是想给轰炸机当免费航标吗?”
霍斯一下哑火了。
气味难闻还能搪塞,可一旦航拍照片外流,登上外媒头条,便是无可挽回的政治灾难,他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比克瑙的新焚尸场建得怎么样了?”希姆莱话锋一转,主动为他解了围。
霍斯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支支吾吾:“物资紧缺,工期严重延误。定制的焚尸炉迟迟未到货,二、三号仍在奠基,四、五号只停留在图纸阶段。”
“立刻督办,加速完工,我只要结果。”希姆莱压了压眼镜,语气平静却压迫感十足,“新设施落成前,必须彻底杜绝夜间明火。明白吗?”
“是!我们即刻加急赶工!”霍斯赶紧立正应下。
“还有一桩事。”希姆莱看向远处凸起的怪异土层,那里掩埋着数月来积压的数万具尸体,“尸身持续腐烂,沼气拱起地表,既滋生疫病,又会污染地下水。”
“您的指令是……”
“全部挖开,尽数焚烧,不留一具。”
霍斯的血瞬间凉了。
掘出数万具腐尸,光是想象,便已是极致的人间惨剧。
“霍斯,你身为司令官,这点清理事务,理应应付得来。”希姆莱淡淡笑着,拍了拍他僵硬的肩头,“若是办不到,我便要重新评估,你是否还配坐稳这个位置了。”
“…… 是。”霍斯咬牙应声,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很好。”希姆莱颔首,仿佛只是下达一道寻常指令,“走吧,回主营俱乐部吃晚饭,听说今晚有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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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段历史:
59号透过制革工厂的窗户看见视察小组已经来到庭院,他们正在检查仓库,接下来就要朝制革工人工作的地方走来。
59号于是抓起水管,装岀在为小组人员打扫环境的样子。
他开始喷洒墙壁与地板,而且还故意洒向小组,然后他放下水管,装出闯祸吃惊的样子。
这回,他又逃过一劫。
《一份来自波兰卧底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