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之前竟被一句虚张声势的靠山唬住,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跑了人,一股被蝼蚁耍弄的屈辱与狂怒冲上头顶。
他缓缓抽出手枪,瞄准了塞拉芬斯基:“刚才在小红房,有人扑倒了你,帮你躲开了。所以那一枪不算,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莫尔,你疯了?!”朗本张开双臂,像一堵墙挡在塞拉芬斯基身前,“调动文件已经生效了,他已经是我的手下了!你现在杀他是越权!我要向霍斯司令官报告……”
“去报告吧,去地狱里报告。”莫尔嗤笑一声,“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蝼蚁,档案比白纸还干净。我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臭虫。”
话音未落,他直接扣下了扳机!
来不及了!朗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可几秒钟后,大厅里却响起了莫尔的怒吼:“怎么可能!?”
朗本颤巍巍地睁开眼。塞拉芬斯基依然站在原地,毫发无伤。墙壁上却赫然多了个弹孔,还冒着青烟。
莫尔保持着举枪的姿势,难以置信地看着墙上偏得离谱的弹孔,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
近距离射击居然脱靶,这对射杀过无数人的他来说,根本不可能!
“怎么回事?!”他拉栓退壳,满脸怀疑。
射出子弹的时候,弹道似乎被神秘的外力带偏了一瞬。可他什么都没看见,只能归罪于装备。
“破枪!” 莫尔低骂一声,脸色难看至极,“该不会是膛线废了?”
对一个自负枪法的老兵而言,这是他唯一能接受的解释。
“哎呀!莫尔中士!”弗拉格看准时机,赶紧凑上去打圆场,挡住了莫尔想要再次举枪的手,“枪也开了,气也撒了。这里毕竟是医院,您看……”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亚撒一身护工服,端着托盘慢慢走下来。他像是被刚才的枪声惊到,低着头,只想尽快穿过这片是非之地。
莫尔还陷在莫名脱靶的烦躁里,满心狐疑。亚撒侧身从他身边经过,手指轻轻擦过他的夹克。
谈笑简眉梢微挑。
他看得一清二楚:亚撒下楼时,明明一直紧攥着手心。可就在擦过莫尔的刹那,手指忽然松开,在对方夹克上飞快一抹。
莫尔懒得再细想,悻悻把枪插回枪套,又恶狠狠瞪了塞拉芬斯基一眼。第二枪要是再偏,只会显得他小题大做、有失体面。
“算你命大。”他啐了口唾沫,语气阴鸷,“别再让我在小红房看见你。”
说完,他带着一股无名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直到摩托车的轰鸣声远去,朗本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一直在擦拭药柜的谈笑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平静地将抹布扔进水桶。
塞拉芬斯基缓缓直起身,深深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水桶的中国人——对方神色淡然,仿佛真的只是个搞卫生的普通护工。
他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角落的亚撒——少年正低头整理托盘,嘴角压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
塞拉芬斯基看了眼惊魂未定的朗本,又看了眼如蒙大赦的弗拉格,最后视线缓缓扫过墙角。
昏暗中,两样东西静静卧在阴影里:
一个是莫尔刚才射偏后,从墙上弹落的崭新弹头,还带着硝烟气味。
而另一个,是一颗本身就扭曲变形的旧弹头——那是从他大腿里取出来,被谈笑简拿走的那颗。
莫尔的子弹压根没有射偏。
是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国人,在电光火石间用旧弹头击飞了莫尔致命的子弹。
而那个看起来纯良无害的金发少年,也绝非等闲之辈。刚才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悄悄在莫尔外套上留下了“礼物”。
恐怕用不了多久,德国人就会尝到这份大礼的苦头。
塞拉芬斯基的嘴角缓缓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奥斯维辛这地方……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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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段历史:
疹伤寒横扫整个集中营,造成莫大的浩劫。
营方只是袖手旁观,静静看着现成的盟友杀死囚犯。
于是,我们开始在医院实验室里培养带有伤寒的虱子,然后利用党卫军阅兵和检查营区时,偷偷把虱子放到他们的外套里。
——《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志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