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推,立马捅了马蜂窝。
“法西斯走狗!居然敢打政委?!”周围的苏联战俘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红着眼围了上来,七手八脚抓住了大块头。
“明明是他偷了我的东西,你们不能这样!”大块头愤怒地大喊大叫,但没有苏联人能听懂他的话。
党卫军早就去博物馆休息室了,没人管这边的死活。其他囚犯看到这里闹事,都捧着自己的食物躲得远远的,生怕卷入冲突。
眼看大块头就要被围攻,人群外突然响起一句清晰的俄语:“全都停下。”
奇异的穿透力把包围圈切开了一道口子,苏联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德国人,不是波兰人,甚至不是白种人。
一个东方青年缓步走来,身着不合身囚服,却笔挺得像一棵白杨树。
政委眯起眼睛打量。
青年身后,金发少年面容俊秀,像只警觉的小鸟寸步不离。旁侧的中年男人满脸不耐,端着刚领的面包,对这场闹剧厌弃至极。
谈笑简径直走进风暴中心,苏联人慑于他天生的领袖气质,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他先是问了大块头两句,大块头指了指那个偷东西的俄国人,哭丧着脸说了几句。
谈笑简点了点头,转身面向政委,无缝切换成了流利的俄语:“大块头说,那个士兵趁他低头捡面包渣的时候,偷了他的香肠。那个士兵衣服里还塞着东西,现在还能看见。”
政委一怔。
不只是因为指控,更是因为这东方人一口纯正得惊人的俄语。
政委一时竟忘了辩解,失声问道,“你是哪个国家的?”
“我是中国人。”谈笑简语气平静,“现在,让你的人把东西交出来。”
政委回过神,脸色沉了下来。他太清楚手下这群人饿到了什么地步,偷拿食物本就不算稀奇。可被人这样当众指认,他无论如何不能示弱。
亚撒见势头不对,紧张地挡在谈笑简身前。大块头更是怒得青筋暴起,若不是老资格死命拽着,他早就冲上去把小偷打一顿了。
政委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压出浓重的压迫感,一字一顿:“你说偷就是偷?证据呢?要是人人丢了口吃的就来闹事,我的兵还怎么活?”
一旁的苏联战俘原本还一头雾水,等听清谈笑简流利的俄语,瞬间像被捅了马蜂窝,叫嚣着替政委撑腰:
“政委说得对!拿证据来!”
“分明是你自己吃了,反咬一口!”
“这里还轮不到你撒野!”
对面俄国人挑衅的目光,加上食物被偷的怒火,大块头终于炸了。
“小偷!去死!”他挣开老资格,一拳朝着政委脸上抡去。
这一拳要是打实,今天这里必定血流满地。要是惊动了党卫军,更是免不了要死几个人。
可拳头在半空顿住了,一只手轻轻托了住他的小臂。
“冷静点。”谈笑简挡住了大块头的拳头,目光却始终锁着政委,忽然笑了。笑容很怪,毫无嘲讽或愤怒的意思,却让人脊背发寒。
“政委同志。”他尾音轻轻一挑,透着莫名的愉悦感,“既然您是布尔什维克,那就好办了。”
身经百战的政委瞳孔骤缩,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直冲头顶,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那是面对盖世太保时,都不曾有过的恐惧。
因为盖世太保只能杀他的身体。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要审判他的灵魂。
谈笑简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语速陡然加快,一串流利急促的俄语如骤雨倾泻而出:
“在这里,当着你手下这些还在挨饿的战士的面,当着心中从未熄灭的红旗的面——请你以布尔什维克的荣誉起誓,以全世界无产者的名义起誓,以您向列宁同志许下的誓言起誓——您的战士,当真没有动过不该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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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段历史:
在离集中营不到两英公里的平静小镇上,居民们奔忙于自己的事情。
当我们从他们身边走过时,没有一个人抬头看看。既没有好奇,也没有敌意,好像我们并不存在似的。
我们穿着带条纹的外衣,光头上裹着头巾,瘦得不像人样——这都可以告诉他们我们是什么人。
我肯定,战争结束后,这些人会说:“关于集中营的事,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魔掌中的女子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