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隅的手搭上了剑柄。剑已经出鞘了一寸,金属的冷光在灰色的房间里闪了一下。对面的灰袍人没有动,两排各三个,站得像六根钉进地面的桩。只有最前面那个抬着手,手心朝上,像在等一件东西被放到他手里。
“不是现在,”灰袍人说,“你还没有看到你应该看到的东西。看完之后,你会自己打开。”
他退后一步,手放下来了。门在他身后合上,灰袍人被石墙吞没。房间恢复了安静,金色的纹路在墙壁上缓缓流动,石台上的黑色匣子一动不动,像从来没有被人等待过。
顾星隅的剑还出鞘一寸。“他们走了?”“走了。”“还会回来?”“会。”
沈清辞站在石台前,低头看着那个黑色匣子。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纹路,没有刻痕,没有锁。就是一块黑色的、哑光的、不反光的方形。它不应该在这里,她和顾星隅也不应该在这里。灰袍人说“你还没有看到你应该看到的东西”。什么东西?谁规定她应该看到?
墙上的金色纹路开始变了。流动的方向从单向变成了双向,两股光在石面里交错碰撞,发出一种极低的嗡鸣声。嗡鸣声从墙壁传到地面,从地面传到石台,从石台传到黑色匣子。匣子表面的哑光开始消退,像一层雾气被慢慢吹散。露出来的不是黑色,是深灰色,和问心镜的镜面一模一样的深灰色。雾气——不,不是雾气,是画面。灰白色的,模糊的,从匣子表面浮现出来,像一面被慢慢擦亮的镜子。
画面里是一个人。青色衣袍,头发用玉簪束起,站在一个沈清辞不认识的地方——不是问心殿,不是承天峰,是一间很暗的屋子。那个人转过身来。脸是沈清辞的脸。但不是她。不是这一世的沈清辞,不是穿书的沈清辞,是原主。原主沈清辞。
画面里的原主在说话。没有声音,只有嘴在动。沈清辞读出了唇形——“你不该来。”
画面暗了。墙上的金色纹路停止了流动,定在石面里,像凝固的血。石台上的匣子恢复了黑色,哑光的,不反光,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沈清辞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黑色的、沉默的、不肯告诉她任何东西的匣子。
顾星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说的‘你’——是你,还是她?”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的手从剑柄上放下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开这个匣子。但她知道自己会打开。不是因为灰袍人说她会打开,是因为匣子里有答案。关于原主,关于令牌,关于灰袍人在找什么,关于为什么必须是她。她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