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隅的手指在“外来者”三个字上停了一下。告示是戒律峰写的,每个字都是选过的。“外来者”意味着这个人不是玄霄宗的人,但也意味着——不打算告诉你是哪里的人。
沈清辞从石桌上拿起告示,叠了两叠,塞进袖子里。“我要去一趟戒律峰。”
顾星隅看着她。“你知道去了会怎样吗?”
“他们会问你为什么关心这个人。”顾星隅说。
“嗯。”
“你怎么回答?”
“我在山里也遇到过灰袍人。他们威胁我。我想知道他们是谁。”
顾星隅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松开。“我陪你去。”
“不用。”
“他们如果问你为什么一个人来,你不好回答。”顾星隅的声音不高,但很平,平的里面没有商量的余地。“两个人来,是为了作证。”
沈清辞看着她。顾星隅站在晨光里,青色外袍被风吹得贴住了身体,剑挂在左腰,右手垂在身侧。不是站在她身后,是站在她旁边。
沈清辞转身往院子门口走。“走吧。”
戒律峰在主峰的北侧,从承天峰过去还要走一段山路。沈清辞和顾星隅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阳光白晃晃的,照在戒律峰门口的台阶上,石面反光,有些刺眼。门口站着两个弟子,穿着戒律峰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剑,站姿笔直,表情严肃。
沈清辞报了自己的名字和来意。“问心殿,沈清辞。我在山道遇到灰袍人,受到威胁。听说你们抓了一个,来核实。”
左边的弟子看了她一眼,右边的弟子进去了。脚步声沿着门内的石阶往上传,越来越远,然后消失。沈清辞和顾星隅站在门口,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没有影子。
过了一会儿,右边的弟子出来了。“周执事不在,改天再来。”
沈清辞看着门内的石阶。“我等。”
门口的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左边的那个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口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咽了回去。右边的那个退了半步,站回了原来的位置。沈清辞没有走,顾星隅站在她旁边。
等了多久,沈清辞没有算。可能是两盏茶的功夫,可能更久。阳光从头顶移到了西侧,影子从脚下长出来,慢慢拉长。门终于开了。
周瑾站在门内。
穿着戒律峰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剑,面容和上次在问心殿库房里见到时一样——古板,严肃,像一本合上了就不想再打开的书。他看着沈清辞,看了一瞬。那一眼的时间不长,但沈清辞在里面读到了几样东西:确认——来的人是沈清辞;判断——她为什么来;决定——让她进来还是不进来。
“进来。”
沈清辞看着他,没有动。门开着,周瑾站在门内,侧身留出了通道。她迈过了门槛。顾星隅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