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声回应我:“嗯。”
“你困了吗?”
“一点点吧。”
“不行,你得陪我写完。”我揪着他的衣领,将他往我身边拽了拽。
我说:“明天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day29.
今天是清明节,我带着乔希赶了三个小时的路,我们先步行到公交车站,转了三路公交,到了城郊的墓园,这是我给二妈妈和母亲买的新墓地。
“妈妈,这是乔希。”
“妈妈,这是我给你找的新儿子。”
远远看见围墙上面的一片“白色”瀑布,凑近一看,原来是木香花开了,洁净优雅,开得却热烈拥挤,迫不及待从墙檐上垂落下来。
我转头已经不见乔希的身影,他已经走到“瀑布”面前,我像一个导游一样跟他讲解,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恨不得跟他解释每一砖一瓦。
“树皮的味道。”他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什么?”
他伸手,用手心托举着一朵花,垂眸凝神,回答我:“我想我找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白木香花?”说着我也凑近花蕊嗅了嗅,“这也不像树皮呀!”
他摇摇头,“你要闻花根。”
每朵花的花根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比如说玫瑰,它是浓郁的;茉莉,是清韵的。
我明白了乔希的意思。
原来他一直要找的不是花朵,而是白木香花根那抹苦涩。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上有这股味道,乔希的鼻子真的很神奇,或许是我太过愚钝,很多时候我都意识不到身处痛苦之中。
经年方晓。
“你说这是什么花?”乔希问我。
“白木香花,别名七里香。”我说。
乔希若有所思地瞄了眼天空,“我们昨天是不是听过这首歌?”
我忍不住笑了:“是的,我们听过。”
乔希朝我微微一笑:“我还想听。”
天空又下起淋淋小雨,我将MP3塞进乔希衬衫的胸口口袋,趴在他背上,一手挽着雨伞,一手搂着他的脖子。
歌曲在此时步入尾声,雨声伴随着我们前进。
—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窗台蝴蝶像诗里的美丽章节
—我接着写
—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
……
2014年4月4日凌晨,那晚西府海棠开得格外漂亮。
同年同月同日,第三中学附近发现几具尸体,死亡症状与三月中旬那名男尸高度契合,死者也曾多次参与死巷围堵事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