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没有马了?”陆耀颇为骄傲道:“我好歹也是明月派少主,要什么没有?”
几人的嬉笑声渐远,沈蕴就这样懵懵懂懂地随着王飞云一路去了陇南。
那时天上掠过一排雁子,雁过无痕,沈蕴一路追随者雁子的踪迹,来到了一片遍地黄沙的荒城,恢弘的城门矗立在眼前,粗粝的触感上镌刻着“陇南”二字。
“可算到了,快下来。”
王飞云前脚刚下马,后脚便有官兵来迎,沈蕴正处在看了官兵便害怕的时候,忍不住往后躲,王飞云大大咧咧地把她拽到面前:“无需躲,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沈蕴着实一惊,她深刻知道,如果一座城的巡城军防都换成了自己人,那这座城大概率和自家后院没什么两样。
一行人随之进入主城,沈蕴愈渐惊骇。沿街百姓对官兵丝毫不惧,不论黄发垂髫还是青年老壮,见到官兵的第一眼都会露出真挚的笑意,沈蕴跟在王飞云身后,一路连带着受到许多慰问。
有一老妇见到王飞云便放下手中的活计,“飞云将军安好。”
王飞云回以一笑,老妇的视线落在沈蕴身上:“好生漂亮的姑娘,是将军的朋友吗?”
沈蕴罕见地漏了怯,后退了小半步便被王飞云一把按住,拉到身前来介绍:“这位是即将上任的新任城主,也是萧氏的遗孤。”
话音刚落,沈蕴身边被一群人飞速围拢,街道上的行人都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如潮水般围在沈蕴面前,将街道围堵地水泄不通。
“这位便是萧氏的遗孤?是萧将军的女儿?”
王飞云道:“不是,是萧将军的侄女。”
“萧将军的妹妹据说是宫里的皇后娘娘,那这位……岂不是公主!”
“我里娘,怪不得周身气度如此贵气!”
“仔细看眉眼处还是和萧将军有几分相似的……”
“萧将军庇护我们陇南一生却落得个蒙冤枉死的下场,如今好了,留下个千尊万贵的侄女,我们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地当面揣摩着沈蕴的身世,更有甚者伸手摸摸她的脸蛋,捋捋她的头发,沈蕴很快就在一众关爱声中被上下其手。
“唔……”
王飞云一把拉过沈蕴,将她护在身后:“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往后沈姑娘要在陇南长居,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打听,今日我先带沈姑娘熟悉一下。”
说罢,王飞云便拉着沈蕴飞速穿过人群,在一众依依不舍的道别声和眷念的视线中,几人穿过外城,正式进入主城。
进入主城后,肉眼可见街道房屋都规范了许多,行人有序地来往,街道边除了商贩还设有粥棚。
王飞云和沈蕴介绍道:“你们在宫里造反的时候我在这边接手了陇南的事务,现在内外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可以放心用。”她指了指沿路的粥棚:“这些都是简易的救助点,陇南一向苛捐杂税众多,百姓苦不堪言,我接手后便做主开放主城粮仓和私库粮仓设立粥棚,分发给贫苦流民。”
她眼中难得见到几分忧愁,语重心长道:“我爹只教过我带兵打仗,没教过我怎么治理百姓,这些我都是照着书上学的,这个城池是萧将军——也就是你舅舅生前驻守的城池,萧将军虽往,但余威仍在,百姓们自然会信服你,我也会信服你,只要你用得到,我就是你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沈蕴面色沉静地听完这些,一行人随之走到城主府。
王飞云和沈蕴踏入府中,将嘈杂的人声和喧嚣的尘土暂时隔绝在外,带路的官兵自觉退下,只留王飞云、沈蕴和陆耀三人在府中。
沈蕴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对我的身份了如指掌,这些都是应骆告诉你的,他很信任你,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王飞云“扑哧”笑出声:“怎么,怕我害你?”
“不是。”沈蕴面色有点沉重:“你不是这样的人。”
“从哪里看出来我不是这样的人。”
“弘农王氏,门风磊落,你父亲王寻晦,是位死战不退的名将,他的女儿必然不是平庸之辈。”
“可以啊。”王飞云丝毫不觉冒犯,反而一把揽住沈蕴的脖子:“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
“见你的第一面。”
“是吗?细说看看。”
沈蕴拨开她的手臂:“没有细说,你一上来就报了自己的名讳。”她站在王飞云对面,朝她作揖:“飞云将军,久仰大名。”
王飞云痞笑着回以一礼:“我是不是应该称呼萧姑娘?”
沈蕴淡淡道:“请便。”
陆耀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耐烦地上前打断:“你们在说些什么啊,什么萧姑娘,你不是叫沈蕴吗?”
王飞云朝他翻了个硕大的白眼:“这都听不出来吗?沈蕴就是兰陵萧氏的遗孤,她本名应该叫萧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