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微微一笑,装聋作哑:“这是何意啊?”
“不用给我翻译。”应不染严肃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怎么想的?你真要嫁给四皇子?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乱……”
“诶——”沈蕴打断道:“这我也没得选啊,总不能真抗旨吧。”
“那你也不如此儿戏。”
“我的人生信条就是嘻嘻哈哈糊弄每一件事。”
应不染斜了她一眼,撇了撇嘴:“你的人生信条挺多。”
“随机应变嘛,谁让人生如戏呢。”沈蕴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了,说正事。”沈蕴道:“上次和你说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应不染一脸空白:“什么事?”
“城南土地的案子。”
沈蕴凝视着应不染渐渐凝固的脸色,便知道这事指定没下落,她索性一拍手掌:“得了,正好今日人齐,把这事儿办了吧。”
“沈姑娘……这……这位是……”林嫂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眼神在沈蕴和应不染之间盘旋。
“应掌柜,”沈蕴起身:“您坐吧,咱们坐下聊。”
林嫂找了个离沈蕴近的凳子坐下,双手扯了扯衣角,又腾出一只手去牵阿童,母女俩挨得很近。
沈蕴道:“林嫂,想要回土地其实不难,只是还需要几样东西。其一呢,是城南土地的砧基籍,其二呢,是宗亲分地时的上手干照,其三呢,是你去年和朱儒签订的买卖土地的白契。前两样我已经弄到手了,第三样您可还能找到?”
林嫂畏畏缩缩道:“应……应当是能的。”
“那便好办。”沈蕴说,“您再与我说说那日的情形,越详细越好。”
“我……那日朱大人拿出一张契书同我说,只要我签了这个,就可以拿钱去给我女儿买药治病,我……我便签了。”
林嫂越说声音越小,沈蕴频频皱眉:“阿童具体是什么病症?”
林嫂嗫嚅着不肯答。
沈蕴耐着性子解释:“是这样的,当日的情形都会记录在册上报朝廷,由陛下圣裁,自然是越详细越好。”
林嫂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摇头摆手:“不不不不……”
这下不止沈蕴,连同应不染和一盘的秋生也紧紧蹙起眉头。
沈蕴问:“这是怎么了?您放心,只要有怨情,我们一定会想想办法给您伸张正义的!”
秋生也狠狠地点了点头。
林嫂闪烁其词,就是不肯回答,最终在三人的劝告下败下阵来,愿意透露阿童的病情,但只愿意透露给沈蕴一个人。
沈蕴满脸凝重,倾下身子附耳去听。林嫂在她耳边用气声说了几个字后便紧紧盯着沈蕴,眼神似钩子一般。
沈蕴面色十分古怪:“只是月信失调?”她还以为是很严重的病症。
谁知林嫂忽然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嘴唇,满脸灰白。
沈蕴被她的反应吓到了,手足无措:“这……”
林嫂猛地站起身,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着沈蕴的鼻尖,怒气冲冲:“你!你怎么能说出来呢?!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呢?!你让我阿童以后还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她还怎么嫁人啊?!!”
沈蕴三人脸色一变,秋生率先怼了回去:“什么啊,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童直愣愣地坐在原地,双目无神,仿佛没有感知到周遭气氛突变一般。
林嫂陷入了一种极度愤怒的状态,她歇斯底里:“我都说了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你这是想逼死我阿童,你想逼死老婆子我,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贱人!小娼妇!”
劈头盖脸的一顿羞辱导致沈蕴脸色出现短暂的空白。
秋生怒道:“你满嘴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们掌柜是好心想帮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好心?”林嫂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癫狂大笑起来:“你们这些富贵人家,怎么可能会好心帮我?你们永远都只会为自己考虑,你们到底要利用我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阿童,我苦命的女儿,她还没出嫁,被耽误至今,好不容易才给她医好了身子,现在她可怎么嫁得出去啊!!!”
林嫂哭天抢地仿佛已经失了智,尖锐的言语刺激着众人的耳膜,应不染道:“先带她下去休息吧。”
直到林嫂被带走的前一刻,凄厉的嘶吼还在大厅内回荡:“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怎么能这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