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参军踟躇不言。
沈蕴:“既然没有问过,那么是否可以视作此次交易并不符合本朝律法,是否应该判定朱大人归还土地?”
司法参军眼神晦暗,鼻腔里挤出极为不屑的一声哼笑:“朱大人已死,其名下财产土地均匀归属宗亲,若是想要回土地,大可去寻朱氏宗亲,用你去岁签的白契要挟他们返还你们的土地。”
沈蕴眯了眯眼。
司法参军又说:“与其在这胡搅蛮缠,不如去找真正占了你土地的人。”
沈蕴闻言,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她一把拉过杵在一旁直愣愣的林嫂:“走吧,我们不在这胡搅蛮缠了。”我们换个地方胡搅蛮缠。
一炷香后,造梦坊门前。
沈蕴将惊堂木一掌拍在桌上,乌乌泱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沈蕴。
“南来的北往的,盛京城的造梦坊的,咱们聚在一起就是缘,既然来了便听我细细道来。”沈蕴道:“咱们书接上回,继续讲那一段孤女逆袭田产争夺案。”
百来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沈蕴,盛京城最热闹的街口此时竟针落可闻,来来往往的小商贩也都停下手中的活计,驻足在此处。
“话说当年,俞六娘出生农户,幼时因父亲染了恶疾而家中无余钱医治,便只好将家中九亩良田典当给了村里的富户。俞六娘长大后再想赎回这九亩良田,富户却拿出一份契约,坚称当年是绝卖,而非典当!那诸位请猜,俞六娘该如何应对呢?”
围观群众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农民扮相,此时眉头已经深深蹙起。
沈蕴继续道:“俞六娘一路上诉,从县到府告了五年,均判败诉。直到这案子到了临安知府手中,知府大人仔细核对,明辨是非,诶——发现这份契约果然是伪造的!”
群众松了一口气。
沈蕴:“但是!”
群众又吊起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沈蕴。
“就在此时,俞六娘的丈夫竟被收买,签了真契约。”
群众气得直拍大腿。
“大家觉得,这契约可能作数?”沈蕴故做玄虚:“大家不妨再猜猜,这案子最终是如何判决的。”
人们交头接耳众说纷纭,一片喧闹。
——
司法参军勃然而怒:“你这是在做什么?!”
“胡搅蛮缠啊。”沈蕴扭头看他:“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
司法参军紧紧皱眉,不可置信:“我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做了?”
沈蕴莞尔:“哦,那是我会错意了?我以为你在暗示我。”
司法参军看上去就快要被气死了。
沈蕴道:“您说我胡搅蛮缠,我还以为您在暗示我呢。”
知府看上脸色稍显淡定:“不可诽谤官员。”
沈蕴道:“未曾诽谤。”
“也不可无中生有,于市井传播谣言。”
“那更没有了,大人明鉴,我只是在茶楼门前讲了一出戏罢了,孤女赎田案,相比大人应当听过。”
司法参军不耐烦的打断她:“你既如此懂法,何不自己去朱家宗祠找人,将那块田讨回来?”
沈蕴眼睛一亮:“真的可以这样吗?手段不限吗?那太好了!”
“不行!”司法参军似乎已经能预想到沈蕴会有多少阴损法子,急忙打断道:“不可以。”
沈蕴客观评价道:“您很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