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州退后一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把刚才那句话重新翻了一遍。
有人提前知道皇榜会出问题,所以让县吏带了东西过来处理现场。而那个“东西”,可能也是倒时妖相关的粉末——在香气覆盖下掩盖什么,或者是在制造新的线索方向。
“这个县吏不对劲。”他说。
唐岁祁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我可能要先走一步。”
“现在?”
“现在。”唐岁祁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那个县吏要是真的有问题,他很快就会把注意力转向住客。我不想被他看见脸。”
他拉开门,院子里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只剩下几盏油灯在风里摇晃。唐岁祁回头看了陆成州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沿着廊下的阴影快步走向后院。
竹青正好从前院跑回来,差点跟唐岁祁撞个满怀,两人擦肩而过,竹青愣了一下,回头看那背影,又转过来:“少爷,唐公子怎么走了?”
“他有事。”
陆成州没有多解释,转身走回桌边坐下。竹青跟着进来,把门关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少爷,我从马车上拿下来的,是府君之前让人准备的一些干粮和药,想着路上万一耽误了还能用上。”
陆成州接过布包,随手放在桌上:“我爹呢?”
“府君还在睡,呼吸比之前稳了,脸色也好了一些。驿站老板娘给熬了一碗参汤,我喂他喝了几口。”
“行,你去看着他,有事叫我。”
竹青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陆成州坐在桌边,手指搭在那包干粮上,脑子里没什么声音,很空,像有一段路走到尽头之后暂时还没看到下一段。他把唐岁祁的话又整理了一遍——皇榜空了,县吏在洒东西,有人提前布置了下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串,在烛火下还是那个样子,安安静静的,不热不冷。
他把手串往袖子里拢了拢,然后吹灭了灯。
黑暗中,窗外的院子里传来县吏和驿站老板低低的交谈声,听不清内容。陆成州没有起身去听,只是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慢慢消散。
天没亮的时候,竹青把他叫醒了。
“少爷,县吏他们走了,留了话说皇榜的事还在查,让驿站不要声张。”
陆成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们没查住客?”
“没有。就问了几句贴榜的事,说可能是纸的问题,然后收了东西走了。”竹青把一盆温水放到桌上,递了一块帕子过来,“但我觉得有点奇怪——他们走的时候,特地问了一句‘北边来的住客是哪几位’。”
陆成州接过帕子,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是从章州过来的,准备走亲戚去,没说往北走。”
陆成州看了竹青一眼:“你倒是聪明。”
竹青嘿嘿笑了一声:“跟着少爷混久了,总要学点眼力劲。”
陆成州没接话,擦了把脸,换好衣服,走出去看了一眼院子。昨天那张皇榜还贴在墙上,但已经被人揭掉了,剩下几道残破的纸边在风里微微抖动。
陆蔚还在睡。沈清让也起了,正在廊下系马鞍,偶尔抬头看看天色,又低头接着忙自己的。
陆成州走过去,看着他系好最后一个结扣,才开口:“今天能到墨河吗?”
沈清让头也没回:“不能,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只能到会稽。”
“到了会稽之后呢?”
“过了河,就到了墨河,也就接近北朔地界。”
陆成州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远处初升的太阳,灰白色的一层光,刚从山脊后面漫出来,把田野和路都照得清晰起来。
沈清让系好了缰绳,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马鞭往鞍上一插。
“走吧。”沈清让说。
“来人,给我把他们抓起来”就听当空一阵令下,从驿站角落里面冲出来一路士兵,直接将他们围了起来
陆成州一行人不解的看向为首的官兵。
“大人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