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停专门调了一个闹钟，晚上十二点过后，她准时掀开被子起身。

林安安也还没睡觉，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停姐，你又要出去吗？是不是昨天晚上出去的时候找到了什么线索？”

确实是有一点什么线索，古停怀疑周神婆和老太太是同一个人，白天夜晚周神婆和老太太会互相顶号，晚上的老太太看起来要比白天的周神婆要善良很多，因此晚上去庙里反倒是更安全一些。

不过古停暂时并不打算跟林安安说这些：“安安心心睡觉就好了，像你这样的小孩子听了可能会睡不着。”

林安安便不再说话，默默地把头缩进被子里。

古停又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出门了，她就跟昨天一样，直直朝着神庙走去，才刚刚走出几米的距离，她又调转身体，果然看见了昨天晚上遇到过的那个跟在她身后的老太太，也就是周神婆，她还是跟昨天晚上一样，摸着黑，提着桶，孤身走着。

或者还是以老太太来称呼比较好，这个老太太看起来并没有恶意，起码要比那个周神婆好相处。

“又见面了老太太。”

老太太的呆滞的神情终于有些松动：“来香？”

古停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老太太的情绪变化，老太太这会儿有些激动，月光照耀在她的身上，使得她眼角边的泪水隐隐发光，她的脚步不再轻浮，而是一下下结结实实地踩在地面上，朝着古停走过去。

看来刚才夸奖善良的话还是说得有点早，古停试探地后退几步，老太太又伸着手，朝她走近几步。

没办法了，古停转身撒腿就往庙那边跑去，今晚的老太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跑得很快，她追在古停的身后，一声又一声喊着“来香”。

越是靠近神庙的路就越是难走，泥土路上有很大大大小小的石头，路面本来就不宽阔，一不小心还可能被路边高大又茂盛的杂草绊倒。

自从出去读书工作之后，古停已经好久没走过这样的山路了，等意识到自己的脚腕被什么东西缠绕住的时候，古停已经要直挺挺地脸着地倒下去。

就在古停与地面形成的夹角只有差不多四十五度的时候，她被人稳稳抓住了胳膊，又被人稳稳地扶起站好。

古停偏过头一看，果然是老太太，“哐啷——”一声，老太太扔掉了自己手上提着的红桶，接着将古停掰过来面对着自己，心疼地替古停整理跑路时弄乱的衣服。

“来香，跟妈妈回家吧。”

“好……”老太太依旧没有要攻击的意思，还将古停当成她的女儿来香，因此古停也不想再挣扎，如果可以舒舒服服地走到庙里的话，何必要跑起来呢。

两人手挽手，慢步往前走着，古停一句话都不敢说，而老太太是想说话但是不能说，只一直重复念着“来香”。

“吱呀——”一声，老太太抬手推开这座庙的大门，古停终于得以看清庙里的情况。

这里的摆设也很简单，顶上吊着一串塔香，最里面是木头搭成的小高台，高台下有燃烧着黄纸的大火盆，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木桌，上边摆着果子和糕点那些贡品，还有香炉。

重点是香炉旁边摆着的冒着浓烈黑雾的大矿石，那些就是制作手链的原材料。

事情发展到这里，古停已经明白了不少，周神婆吸引游客们到这里参拜，趁机吸收游客们的气运，而被偷来的那些气运又凝结成那一块看起来纯净无暇实则冒着邪恶黑雾的大矿石。

这些矿石被周神婆打造成手链，卖出去给其他人，自己也能从中收取利息。

很快一股浓烈的香灰味就扑鼻而来，熏得古停差点流泪，她难受地眯着眼睛转头看向老太太的时候，却发现她面色如常地盯着自己。

“来香。”老太太又这样喊了一句。

古停很想开口问她为什么老是念叨着来香，不过香灰太大，还没说出口的话被一阵咳嗽声代替。

实在忍无可忍，古停最后再看一眼庙里的情况，憋着一口气往门外跑去。

庙里的情况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根本没有供奉着什么神，除了那块显眼的大矿石外，剩下重点只有最里面那个小高台上摆着的一块灵牌，上面刻着两个古停听过很多遍的字——来香。

“来香。”老太太又追出来了，她像是害怕古停跑了似得，紧紧抓着她的手，眼睛不知道是因为香灰的刺激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泛着明显的红血丝。

这样的老太太很奇怪，古停轻轻动一动，没能挣脱老太太抓着她的手，大抵是看出古停的不老实，老太太将另一只手也搭上古停的手，脸上划过两道泪水：“来香，你还是不愿意原谅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