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祖。”等到镇龙将的身影看不见了,谢欺白几步走过来,视线放得很低,恭恭敬敬行礼:“您先前派下之事已办妥。”
“嗯。”
谢欺白带着歉意道:“弟子因家族令无法亲下地渊,却还是把小师叔带到此处,实在思虑不周。此行万幸有师叔祖在,一切顺利。小师叔这是……”
灵枢道这时候才轻而快地投过视线,蜻蜓点水去看宗主怀里那人。
纵然身形见长,看上去实在是比来时更加病弱……也不像只待了半年,琉璃心,唔,借口么。
谢欺白:“可是除去时序,还遇到了什么?若是过会儿还无法自主醒来,是否需要弟子优先传讯给天玑峰,早做准备?”
“无碍。”褚云归声音没什么波澜,“不过是心神损耗,依例即可。”
“是。”
谢欺白不需宗主提起,恭敬地转了话题:“您入地渊后不久,乾、巽、坎、兑四个方位就分别出现了几位繁星教的司祭,观其动向,都在往中心入口聚集,试图绘出法阵。
“之后,某暗中追寻,在他们完成阵法之后拓下,又打晕几位司祭,中止他们的意图,发现……”
流荧自四面八方拢来,在地面上化成两个叠加的勾股形,一个圆竖着笼过他们,将这个图像从平面转为立体,旋即压回二维。
“……他们似乎又寻到了新的琉璃心个体,得到了更多的往界知识,不再完全遵循本界的道了。”
“嗯。”褚云归只观察解析这个全新的阵法,“具体地点。”
谢欺白递过来一片特制的琉璃镜,天穹之下,数个处理过的地点幽幽亮起,在同一水平面投射出各个姿态的法阵。
“一如既往无法绘成阵盘。”他道,“必须要有‘引’在附近……”
以小阵做大阵的阵眼……依旧在召唤什么东西。褚云归凝视片刻,虚抱着人的指节一动,将所有法阵皆尽毁去:“方向不对。”
得了答案,谢欺白便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只道:“幸亏师叔祖早有吩咐,若是此番成功,合虚境魔物披了梁界样貌出逃,不知凡间要死伤多少。”
他一直看着荧火被斩尽,忽然道:“将要回去,师叔祖一直抱着小师叔或许不太方便?可否由某来抱着?”
“不必。”
谢欺白眼眸微动,从善如流:“是。”
来时急切,他领着人一路下到衍天山脚,转了三个短途传送阵,现在回程……
灵枢道自去备了平稳的小型飞舟,舟上静室燃了几丸宁神香,细烟袅袅。
褚云归取了锦被给人盖好,端详正充当暖宝宝的小毛狐狸。
毛狐狸别扭地转过头。
“别装傻。”褚宗主语气淡淡,“82号,人怎么晕的你心里有数。”
“?”
毛狐狸又扭回来,把眼睛瞪大了:“我要申冤!”
“嗯。”
“地渊时序那么乱,还是晚上,群星睁眼,您是几步跨一个大时域,三天的路盏茶走完了,我的宿……主人怎么能接受一会儿倒流一会儿正转?”
“下去的时候你不是护得好好的?”
“那,那是白天……”毛狐狸理亏地转过脸,大尾巴耷拉着,“到了晚上,我们这些灵傀就没什么用……”
褚云归意味不明轻嗤一声。
“?”
小毛狐狸越想越不对,尾巴炸了:“骗子!明明是你在护着……还诓我要知识……我要找主人告状!”
“去吧。”褚云归凉凉地说,“你最好真能把沈知返找来。”
人都没了四百年,找什么找。
毛狐狸扯过尾巴,把自己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