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一低，无非是高处不入世，低处显争锋。

很多种不同的理解，都好，都不好。

可他才十岁。

虽然大宗门定有亲疏，他身为宗主亲传必定躲不开做出一个态度，但是。

但是他才十岁啊。

修真动辄成百上千年，他的未来尚未可知，这些人这么急切做什么？

就算这两个选项各自代表的意思谢欺白已经几乎是摊开来告诉他了，他也不一定能理解才对。

一个年幼，体力又差得抢都抢不过，只能捡东西吃的小流浪，心里哪里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呢？

苏妄觉得古怪。

这中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信息差么？

念头转过，他借着谢欺白给的一点善意，仰起脸，疑惑地软声问道：“是……有什么不同吗？”

谢欺白一顿。

旋即，这人像是没有忍住，侧过脸去，轻而低地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某思虑不周，小师叔见笑了。”他蹲下来，温和道：“既然如此，依小师叔的想法，要去哪里呢？”

苏妄维持略有懵懂的表情，心中可惜。

谢欺白是开阳亲传首座，果然滴水不漏，什么额外的信息也不给。

但这个问题方才可能棘手，现在……既然自己占了个宗主亲传的身份，目前在弟子中又是唯一一位有师承的人，其实坐哪都一样。

无他，眼下晨光已现，诸君皆穿青衣，独他一身白袍尔。

白瞎了想这么多。

苏妄稍微有些颓丧，随意道：“离长老们近的……不是第一个的位置吧。”

谢欺白一直看他，眸中笑意深深。

“好。”

温温沉沉道完这个字，开阳峰首席便伸出手来，引着他一路行到最前，与几位一看就不同凡响的小弟子坐到一块。

这人撤走了首位格外引人注目的椅子和茶点，重新递过来一小碟清淡的吃食，只道：“褚师叔祖门下清修，想是吃不惯旁的，此是开阳特制，小师叔尝尝？”

四周都是青衣的小萝卜头，他站在这格外显眼，仿佛四面八方的目光都汇过来了一样；偏偏谢欺白声音温和却未刻意压低，不需如何介绍，周围一圈小弟子便自然明白了他的身份。

立时，离他最近的几个小萝卜头就露出了各异的表情，纷纷冒出脑袋来看他是何许人也。

苏妄：“……”

大师侄怪贴心的。

他当然知道这是某种亲近的表示，意味着这个选择题他没有填错，但同样是试探，开阳峰让谢欺白这么个春风化雨的姿态做来可谓是明晃晃又毫无痕迹。

因为这人说完了，又神色自若取出一些糕点果脯，给这几位小萝卜头也分了，温声笑道：“法会马上开始，都垫垫。”

不必他做什么手势，开阳峰剩下的那些弟子也都上前，大致把东西发了一遍，这些早就饿得不行的小孩子大孩子们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

谢欺白道：“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乘着间隙，他以相同的介绍方法，对苏妄之外几位没吃东西，神色各异的孩童们又各自嘱托几句，方才离去。

苏妄听得分明，知道这地方算是按可能有的发展分的座位，他们这一排便是测灵时最好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