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南夷人很多吗?还有其他的风俗么?”
“很多,汉人也很多,风俗确实不一样。大家很爱唱山歌,我们过年、赶秋节的时候都会唱山歌。”
“薇薇会唱吗?”
徐薇笑起来:“会,不过我唱得不好。”
谢舒彦有点好奇,徐薇的声音是很清脆的,唱歌怎么会不好呢?
“没有听你唱过。”
徐薇羞涩起来:“京城……京城的女孩子好像都不去唱歌。况且就我一个人,怎么唱,我们那边都是对唱。”
也是,谢舒彦寻思,他没听过府中女眷唱歌,唱歌在京城似乎是有失身份的,只有达官贵人去点小唱、点戏子。
唱歌而已,这有什么呢?
“怎么对唱?”
“就是,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应答……”
不知怎的,谢舒彦脑子里浮现出徐薇和那个什么阿岩对唱的情景,两个人各自站在一个山头上,你一句我一句地接唱,还唱的是南夷语,他一句也听不懂。
他不想去想了,又去抚摸徐薇的脊背,郁郁地吐出一口气,管他呢,反正在京里徐薇又不可能和阿岩对唱。
“以后不要和外男单独见面,免得有人说闲话。”
徐薇乖巧点头:“我知道的,今天只是意外。”
“睡吧。”
*
天光大亮。
徐薇醒来的时候,谢舒彦已然去了翰林院上值。
英儿则喜滋滋地给徐薇梳头:“夫人大喜呀。”
徐薇一怔,英儿怎么知道渡厄幽兰的事情?寿蚀蛊的事,她连阿姐都瞒住了。
英儿笑着问:“三爷会不会以后都搬过来住了?”
徐薇明白过来,原来英儿是说昨夜的事,红晕也爬上脸颊:“你这坏丫头,居然打趣我!”
想到昨夜的事情,徐薇脸上发烧,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发生了。可能是因为渡厄幽兰,她太高兴了,可能是因为多喝了两杯酒……不过,这不应该是她愿意发生的吗。
谢舒彦之前与她不亲近,让她尴尬又无奈。柳意如可以拿这事羞辱她,黄玉萍则同情她。她要讨好谢舒彦,让谢舒彦喜欢自己,这既是讨好的结果,也是推进的过程。可就是……
为什么会有一些迷茫。昨夜他们圆房了,然后呢?他会多喜欢自己一点点儿吗?
徐薇少年丧母,姐姐比她还幼稚,英儿也是个小丫头,竟没有一个人,一个年长些的妇人,教给她这些。她直觉,如果谢舒彦真的喜欢自己,今天早上或许会温存一些,同她多说几句话。但并没有。
他起来收拾好,根本就没叫自己,就上值去了。
“三爷起来,说什么了没有?”
英儿摇头。
徐薇不死心:“真的没提到我?”
英儿又摇头。
徐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曾以为圆房后,会好些,但似乎也不是,她摸不准谢舒彦是怎么想的。可能,对她并不满意?
大概确实不满意,他就没对她满意过。
她垂着头,心乱如麻,站起来的时候还觉得身下有微微的疼痛。新婚的时候他借口公务就没来洞房,前两年也没在她院子里歇过,他一直不喜欢她的,那昨天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说什么生儿育女?为什么哄她以后陪自己回宝庆府?
如果喜欢自己,为什么早上不同自己说一句话就走了?
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个突破,却乱了阵脚。她害怕,她惶恐,当初谢舒彦完全不喜欢她,她也不曾绝望,现在似乎有了一点儿意思,她反倒束手束脚起来,怕弄巧成拙搞坏了这一点希望,又怕按兵不动错失这个机会。
她确实不是个情场上的将军,最多是个胆怯的小兵。
她不知道他的意思,却知道自己的意思,其实……其实她一直都是喜欢他的,见他第一面,他刚中探花,打马游街,是那样意气风发,俊秀潇洒……
她拿上婚约找上他,一来是求庇护,二来……她如今算是心愿得偿了么?
英儿只当她害羞,道:“咱们以后是不是要备下三爷的晚饭了?还有三爷的衣物是不是也要搬进来?”
徐薇回过神,尴尬一笑:“我回去问问他吧。”
算了,不想了,该干什么干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渡厄幽兰。
这花儿长得还算精神。渡厄幽兰每年夏天秋天各开一茬花,颜色不同,阿岩说这花苞是第一茬花,是用不了的,等到半年后的第二茬花,才能入药。
还有半年。
徐薇掐着掌心,可渡厄幽兰又十分脆弱,很容易枯萎死亡,它能撑半年吗,能被她种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