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赋霜松开她的下巴:“嗯,刺我,但没有用,叶岑潇不会联合段绪年她父亲段戈为难沈家。”她还补充,“你杀了我,她要为我守灵。”
沈知荇:……
好吧刚刚那是她嘴硬,其实在某些时候,她自认心理承受能力挺一般的。
“打个商量。”曲赋霜指指自己的动作变成戳戳沈知荇的衣襟,“放了她。”
“听不懂。”沈知荇看着她的动作,蓦然想到,“段绪年说你会手语,为什么学这个?”
她坦诚:“我以前逗了个小哑巴。”
沈知荇:“……”是人吗?
她果然没觉得这事怎么样,直接带过,问沈知荇:“为什么不在为我擦拭嘴角时捂上来?是怕我死了,她对你不满?”
沈知荇尝试挣开她的桎梏,没成,但如今也不痛了,最初那一下,像是对她的警示恐吓。
在束缚这方面,曲赋霜明显有经验,游刃有余地拿捏她的点,不过沈知荇对这个不感兴趣,一时之间也不明白要怎么回答问题,于是沉默被她滥用。
“你们这种屡屡沉默的人,可怎么哄呢?”
天知道曲赋霜想起谁了。
这个做事漫不经心的人常因脑袋里的灵光一闪而怠慢眼前。
“用心哄。”沈知荇艰难地吐出一句废话以示不爽,“松开我。”
“可你想给我下药。”她弯着眼笑,“我不能由你乱动。”
她不让沈知荇动,沈知荇还真动不了,假如用腿踹她迫使她松手也不行。以曲赋霜的狠心,一拳能给她打爆浆。
沈知荇破天荒地头疼,生理性的,不知是因和沾染致幻药物的帕子靠得太久,还是因面对这个笑眯眯的神经毫无办法。
表姑娘老是笑?在哪儿关?
“这么爱笑,是因为自己的人生很好笑吗?”
曲赋霜听完看一眼帕子的方向:“药抹嘴上了?”
毒成这样。
沈知荇听闻她最近很闲,可以说,即便僵持一整日她也奉陪。
“我带你去见段绪年。”沈知荇的声音紧巴巴得像塞满胭脂的小圆瓷盒,由于不情不愿,使得每个字都锤得很重。
“我来这多久了?”对面捏着她的手腕,兴意阑珊地发问。
“快三刻钟了。”
曲赋霜问询时辰,是着急回去吗?那样最好,沈知荇想,她总不可能往她屋里埋火药,算好时辰准备逃跑。
曲赋霜终于松手:
“我不看她了。”
沈知荇闻言,揉手腕的动作变慢,黑瞳仁里闪烁细微的光点:“你要出尔反尔?”
她没有回答,瓷杯杯壁纹络映在湖一样的眼里。
三个呼吸后,沈知荇抽身往外跑,刺耳椅腿拉扯声后,她被曲赋霜反客为主地拉住手腕,挽留回自己身边。
行动之间胸襟里头藏着的什么东西往下滚了滚,来不及细思,袭人的香气包裹了她,随后,头顶传来压低的笑声:
“现在去有什么用?人早就跑了。还是说你想告诉易轻云,让她为你做主?你觉得她会容忍你将段绪年藏在这里,嗯?养了宠物就该看紧点儿,蠢货。”
沈知荇缓慢地眨眼,向上看时率先迎接她的是一些凉而滑的头发,它们扫到她的眼睛,带来不适,她反应一会儿——
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扇过去。
声音很脆,沈知荇力气不大,是外强中干的攻击。
沈知荇扇完就僵了,掌心发麻。
曲赋霜慢慢转头看她。
“你到底安排多少人把沈家翻了个遍!这种阴暗狭小的地方只有我与姨娘熟悉。”沈知荇失态了。
她年幼时,被关过太多次了,多到后来随着她长大懂事,死人屋子被人淡忘,她还是能清楚地回想起里面潮湿黏腻的腥味。
“难道没人教过你,做坏事别让第二个人知道吗?”曲赋霜讽刺完又清正地解释,“我没对姨娘怎样,她是个单纯懦弱的好人,聊几句什么都能套出来。”
沈知荇咬牙:“她很谨慎。”
“可她痴了。”她提了些声调,转而又压下去,“不正常的人擅长犯错,我也是。”
沈知荇觉得应该再赏她一巴掌:“连情人们都没空周旋的人,为什么要来坏我的事?”
曲赋霜乐了:“沈家的二把手是我小姨,血浓于水啊……”
“血浓于水”这四个字拉长了音,够讽刺的。
沈知荇满脸黑线地抬手,这回被擒住,曲赋霜攥着她的手腕往前一推,沈知荇晃了晃身子,小东西从腰封上方落下。
“又是什么鬼东西?”曲赋霜嘲讽地问了一句,错开沈知荇去捡——那是一枚小金鸟。
她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