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博清一直盯着电脑,在许夏进来之后也没有理会。
“苏总,那我先出去了。”她飞快地说完流畅转身朝外走。
“站住。”
叹气,许夏转过身微笑道:“苏总,还有什么事吗?”
苏博清瞟一眼咖啡,不冷不热地说:“我没让你端咖啡。”
“……那我把咖啡端出去。”
“你等等。”
“有事吗,苏总?”
苏博清眼睛抬起定定注视她,脸上不带任何情绪,审视的目光像医院里的扫描仪器把许夏看的浑身不自在,让她不由自主躲避视线盯着脚前的地毯。
“你的耳环落下了。”
许夏蓦然抬头,惊慌失措抚上耳垂,随后又赶紧放下。
“您搞错了吧,我没有丢耳环。”捏紧的拳头收在背后,她强装镇定:“这耳环是哪位宾客落下的吗?”
“哦,是吗?”苏博清靠在椅子上拿起耳环打量,“我又没说是在哪捡到的。”
“我,我这不是也在猜……”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打断。
“是昨天在客房捡到的。”
“那肯定不是我,我很早……”发际间不断渗出细小的汗珠,脚步也不自觉连连退后。
“我又没说是在什么时候捡到的。”
许夏完全招架不住他这种挖坑式的提问,几轮对话后她终于意识到说多错多,收在背后的手竖起中指,她微笑着回答:“要不您再问问别人吧?”
“不了。”苏博清将耳环扔在桌上,转头继续盯着电脑说:“放在前台好了,看看有没有人认领。”
许夏拿过桌上的耳环,飞速逃离房间。
前台这边小孟正准备分发快递,瞧见许夏一路活见鬼似的跑回来,忍不住凑上去八卦,“苏总找你干吗?”
许夏把耳环丢在台面上,人倒在椅子里叹气。
“这不是你的吗?还是我帮你挑……“小孟捡起耳环疑惑。
许夏赶紧捂住她嘴,从包里掏出另一只耳环扔在桌上说道:“送你了。”
“真的?!对我这么好?”
许夏说:“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
“那倒是。”小孟蹬鼻子上脸,“那一会代我去一趟主任那里呗?”
“哎你……”
她趁机抱住许夏的胳膊撒娇,“我例假来了想去仓库睡会!”小孟有严重的痛经,有一次甚至进了医院。同事一场这点小忙许夏还是会帮的。
“行啊,那我去呗。”特别是她还有点颜控,长得好看的对她撒娇就什么都答应了。
主任那边交待许夏带着工人去一楼展厅。他们公司租借的楼下展厅一块地方做宣传。前几天租约到期,物业开始催着要拆。
许夏拿着工具带工人在一楼拆展板。
楼上这时打来电话,一帮设计部的同事嚷着奶茶订错了。
平时这事都是小孟负责的,这时只好她顶上。许夏一边接电话一边拆展板。幸好东西已经拆的差不多,工人们陆续将物料运到地下仓库,就只剩靠门口的玻璃橱窗前的一部分布景还没拆。
“喂?我要的是红茶去冰……”
“好好……”
橱窗前还剩一个小道具没拿,其实拿下来也不费事,许夏忙着接电话没仔细看,直接把胳膊伸进旁边的洞里去摘,摘半天摘了个空才发现弄错了,这时胳膊也卡在洞里。
结果就是——橱窗前来往的人看着她无不露出惊诧的神情。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啊!
叩叩叩
橱窗被敲响。
阳光稍许模糊了玻璃,但不影响她看清窗外那张英俊的脸。
“苏总?”
苏博清西装革履,手插在裤兜微微歪着头,好像画报上的模特。
“许夏,你这是唱哪出?”苏博清退后两步审视整个橱窗。
许夏低头皱着脸,她这副蠢样谁看到都行,唯独不想被苏博清看见。这货嘴贱偏偏又喜欢损她。以前也就罢了,现在的她可不是受虐狂,一点也不想被骂。
许夏抬起头大声解释:“苏总,能算工伤吗?”
“哦,”苏博清面无表情回答,“脑子不好使可不能算工伤。”
许夏没说话,心里盘算下午送咖啡时要吐几口口水才能消火。
苏博清盯着她看了一会,敲敲玻璃说:“你应该庆祝一下,误打误撞居然找到了归宿。”
“啊?”许夏抬头,没听明白他在外面嘀咕什么。
啪嚓!
手机拍照声响起。
窗外的人一边打电话一边嫌弃地丢下一句“快点回公司!”就上了车。
“苏博清!”
本能快于理智,在许夏想起他现在是老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住口,幸好对方已经走远没听见。
主任拿着电话和工人们从仓库回来终于发现异常,赶忙找工具解救她。
大家合力将她向后拽,每拽一次许夏就发出一次杀猪般地惨叫。
身后的大姐拿来凡士林往她身上抹,试图将许夏拽出来。
“别,别疼啊。”
“忍一忍总比在这里丢人强。”外面已经陆续有人停下来拍照。
许夏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痛哭流涕点头。
“一二三,用力!”
“啊!”她一边惨叫一边配合,在得到解脱的那一刹那,许夏醍醐灌顶——苏博清刚才骂她是摆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