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抓的?”任由对姜恪露出一个你看我说的才对的表情,“养在哪啊,怎么都没看到?”
服务员的表情变得尴尬,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听错了,他说的是现烧。”姜恪说。
同桌的几个女同事小声笑了起来。
“现烧有什么好说的,不是现烧还能是隔夜剩的啊?”任由不信是自己空耳,逮着服务员又问了一遍,“你刚说的是现烧还是现抓?”
“现zh……不是,我说的是现烧,先生。”服务员说。
“现烧说明不是预制菜。”姜恪体贴的替服务员回答了任由前一个问题。
“哦,那正宗个啥?”任由没再继续纠结,手里的笔绕着手指随意转了两圈,“你们要吃吗?不正宗清炖农家土鸡。”
一桌的人都乐了起来,服务员也想笑,但碍于后头还有巡店的大堂经理只能苦苦忍耐。
“吃!”一堆笑声里传出不知道谁的声音,“不正宗农家土鸡,那不就是城里洋气鸡吗?尝尝呗。”
“行。”任由在清炖农家土鸡前打下一个勾。
“……同时祝大家工作顺心,生活愉快!来,干杯!”
主桌那的领导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发言,端着自己的茶杯往桌上一磕高高举起。
“干杯——”
所有人都喊着一点儿也不整齐的干杯,乱七八糟地碰了一通杯子。
真稀奇啊。
姜恪看着喊干杯和碰杯都很起劲的任由,他还以为少爷参加一回团建就会厌倦这种形式大于游玩的活动,没想到他居然乐在其中,还在别人都在玩手机以及小声聊天的时候很认真地听领导发完了言。
是可以往脑门上贴朵小红花奖励的程度。
于是姜恪借着桌子的隐藏,往任由搭在椅子边上的手背按了个戳。
“干嘛?”任由往自己手背上看了看,小声问道。
“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姜恪小声回答。
“哪呢?”任由盯着自己一片空白的手背。
“只有聪明人才能看见。”姜恪说。
任由愣了愣:“……你是不是拐弯抹角说我笨?”
姜恪又笑了起来,任由见他笑也想笑,两人就莫名其妙地笑着。
“你俩笑什么呢?”薛晓婷刚对着桌上的菜拍了几张,抬头就看见正在傻笑的两人,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起来。
“看。”任由把手背对着薛晓婷。
“什么啊?”薛晓婷问。
“有朵小红花。”任由说,“只有聪明人才能看见。”
姜恪没想到任由还能跟别人展示皇帝的新红花,正觉得自己和任由俩人脑门上都冒起了傻气,却见薛晓婷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哦。”薛晓婷说,“我好像看见了。”
噗。
姜恪没忍住又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最近的笑点实在太神奇了。
有了薛晓婷的加入,傻笑小队扩充为三人,又惹来同桌其他人的询问。
任由也不嫌傻,又显摆起自己的小红花,听得送出小红花的裁缝姜恪脚趾都开始扣地了。
好在有城里洋气鸡的铺垫,桌上的氛围已经炒热,这么莫名其妙的话题也没有冷场,甚至还莫名其妙聊了下去,减轻了姜恪脚趾的不少负担。
城里洋气鸡的味道中规中矩,倒是边上那盘时蔬有滋有味,遭到了大家的哄抢,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很快就见了底。
下午没有安排活动,说是让大家自行在山间散步游玩,还配有几个专业摄影师可以给大家拍照,当然,是有时间限制的,每位时间得控制在半小时内,有需要的人可以和摄影师加联系方式安排时间。
约摄影师的大多是女同事,任由和姜恪没凑这个热闹,就沿着竹林边的一条小溪溜达。
山上有很多家民宿,不过虽然是周末,但毕竟是五一刚结束,这个时间出来旅游度假的人并不算多,一路下来几乎没怎么看到他们公司以外的人。
走进竹林深处的时候他们倒是看见了一个穿着中式服装的大爷正在打太极,还用便携式小音响放着音乐。
“你有没有算过命?”任由突然问。
“嗯?”刚才他们还在聊小区里那只怀孕的三花猫,话题跳跃太快让姜恪差点跟不上,“是三花猫的哪个花色让你想到算命了。”
“是那个大爷。”任由仗着大爷在放音乐听不清就没特意克制自己的音量,“你不觉得他长得很算命吗?”
“……谁教你这么形容的。”姜恪擦了擦额角并没有的汗水。
“不是吗?”任由笑着说,“戴个小圆墨镜支个摊没人能质疑他的权威。”
姜恪竖起拇指,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没算过。”
任由听完便捏起姜恪的手,左看右看,姜恪弯弯手指,手指在任由手心点了点。
“看出什么来了吗?”姜恪问。
任由的指尖顺着姜恪手心的掌纹描摹着:“看出来你是操劳命。”
姜恪痒得不行,没空对任由给予的结论给出评价,一把抓住任由的手指笑了起来。
“笑什么,不信啊?”任由问。
“你还懂这些呢?”姜恪反问。
“小时候住我爷爷奶奶那儿听他们说的。”任由说,“不过不是跟我说,是听他们逗邻居家小孩的时候说起过,掌纹乱乱的,碎纹浅纹多的是操劳命。”
“记这么清楚呢。”姜恪顿了顿,修改了原本想说的后半句话,“……小任由真聪明。”
任由嘿嘿笑了两声:“还是不够聪明啊,都看不着小红花。”
“你真是……”姜恪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任由晃了晃手指,连带着姜恪的手一起晃动。
“我就想起AI刚流行那会儿。我有天无聊,拍了张自己手掌心的照片问它会不会看手相,让它帮我看看。”姜恪说。
“然后呢?”任由问。
“然后它就告诉我封建迷信不可取,还给我一通教育。”姜恪乐了。
任由听完也乐了。
“是,封建迷信不可取。”任由一根一根掰开姜恪的手指,又盯着姜恪的掌心仔细看了一番,“有我在你肯定是享福的命。”
“那你呢?”姜恪问。
“我?我是只要有你在,劳碌也幸福的命。”任由说。
“我有点被齁到了。”姜恪说。
“喜欢吗哥哥?”任由问。
“……喜欢。”姜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