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可我已经单方面不明不白地开始很久了。”任由突然抓起姜恪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把脸凑了上去，脸颊接触到姜恪没什么温度的掌心。

“我喜欢你。”任由因为凑过去的动作微微低下了头，似乎想用自己温热的脸给予姜恪的掌心一点温度。

任由清楚自己长得好，并且善于利用这一优势，他抬眸望着姜恪，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姜恪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犹豫和动容，可最终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是我不好让你误会了，但现在结束总比时间拖长了要好。”姜恪想了想继续说，“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沉没成本，及时止损什么的。”

任由盯着姜恪重新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站直了，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也说过的，我乐意。”

姜恪的神情变得复杂，他不知道有些话由他说出来合不合适，他只能尽量委婉地说了：“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你刚刚经历了朋友的背叛，又和家里人吵架，再被强行要求来上班，有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任由猜到了姜恪要说什么，打断了他，语气有点冷。

任由觉得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从收到礼物的激动高兴，到以为姜恪和杨蕾有点什么的郁闷，到误会解除重新抵达顶点的情绪，再到姜恪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时的茫然无措。

这些都没有关系。

任由在姜恪面前意外地有耐心，他是愿意给予姜恪自己所有包容和理解的，甚至在姜恪开始划清界限时，比起难过，他更多的是对姜恪的心疼。

但无论什么都是有限度的，任由在姜恪质疑自己对他的感情时炸了毛，生气委屈失望，还有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揉成一个铅球高高抛起，即将重重砸落在地。

“我和你不一样。”任由的声音逐渐提高，“你愿意二十六岁活得跟六岁一样，还在那阿巴阿巴地分不清喜不喜欢我管不着，但我二十二年多不是白活的，不至于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任由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按你的说法，我出生就没爸妈了，从小就一个人，活到现在因为什么狗屁寂寞谈过的对象暧昧过的人是不是得跟香飘飘似的绕地球三圈啊？可我长这么大就他妈喜欢过你一个人，只对你有过心动的感觉。”

任由说完还狠狠指了指姜恪，姜恪被这么一吼再一指完全呆住了，没想到自己的话能让任由有这么大反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任由冷静下来，见姜恪一副被自己吓到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想着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了，慢慢收回了指着姜恪的手指。

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

“那什么。”任由缓缓开口，仿佛刚才的大喇叭不是他，“那咱俩还是朋友吗？”

“啊。”姜恪还在愣神，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是。”

“所以就这么回到朋友关系了？”陶欣擦了擦自己面前的桌子，完了又擦了擦乔妍面前的。

“对。”任由点了点头，抽了张纸也开始擦桌子。

“也不能叫回到吧。”乔妍好不容易才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毕竟人家都不知道开始恋人关系了啊，明明一直是朋友关系。”

“好歹也算有过一段暧昧关系吧，怎么不是回到朋友关系了？”任由在菜单上打勾的手一使劲，笔尖划破了菜单。

陶欣戳了戳乔妍的腿，乔妍看了陶欣一眼，吐了吐舌头。

“行行行，暧昧关系回到朋友关系，然后呢？”乔妍撑着脑袋，“你大晚上叫我们出来就是为了给我们提供个乐子啊？”

“唉，我真是。”乔妍还是忍不住想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亲个嘴就以为是在谈恋爱了的啊。”

陶欣在桌子的遮挡下轻轻踢了乔妍一脚，乔妍这才收了声。

陶欣接到任由电话时还以为是要说有关让他哥还钱的事，没想到任由提都没提陶杰，就说要请她和乔妍一块吃个宵夜。

两人平时因为实习都不大回学校住了，这两天正好回学校忙毕业论文的事住在宿舍，随即就决定约在学校附近一家他们以前常去的大排档。

任由跟她们说了自己和姜恪的事，不过并没有把姜恪的情况全盘如实托出，说到不好略过的关键部分就用姜恪家里出了点事心情不好代替。

有求于人，有求于人，有求于人。

任由在心里默念三遍，强迫自己忽略乔妍的嘲笑才开口道：“我就想请你们给我参谋参谋，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办？”

任由说完又低下头，飞快地在菜单上连打好几个勾，招手喊来老板。

“这张也加上。”任由把菜单和笔一块给了老板。

乔妍她们之前先点的菜很快就上了桌，一盘烤串，还有一大锅烤鱼。

“我不吃鱼。”任由皱了皱眉。

“我知道。”乔妍夹了一筷子鱼肚肉放到陶欣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