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不是你说轻点的吗?一会重一会轻的,你还挺难伺候。”任由说。
“不按了!”姜恪猛地撑起上半身。
“怎么了啊?”任由赶紧抬手,手停在半空中,保持着按摩的手型,“我没别的意思,我挺乐意伺候你的。”
“就是不想按了。”姜恪动了动,“你起来。”
任由没起来,反而坐实在姜恪腰上。
“哎哟......”姜恪回手在任由腿上抽了一巴掌,“腰要被你坐断了。”
任由抬了抬屁股:“你不想快点好吗?”
“慢点好也没事,我跟这伤相处得挺好的,互不干扰。”姜恪往前挪了点。
“真的互不干扰吗,你睡觉都只能往一边侧着睡吧?”任由戳了戳那片青紫。
姜恪不吱声了。
“我想你快点好起来。”任由弯腰在姜恪脑后低声呢喃。
这样才能做更多事,任由想。
最终姜恪还是屈服了,忍着让任由给自己又按了十几分钟,起身时除了肩胛骨处略有酸胀,浑身都是麻的。
姜恪走后,任由愉快地从那堆袋子里翻出了从魏媛媛那讨来的橡皮泥进了房间。
任由把东西放到桌上,打开包装盒,发现里面工具十分齐全,堪比专业做泥塑的,橡皮泥也没有劣质橡胶味。
现在小孩儿的玩具真是越做越高级了。
听说这盒橡皮泥是谁从别的地方带回来送给魏媛媛的,可惜魏媛媛对这玩意儿没兴趣,打都没打开过。
任由打开桌上的小音箱跟着哼起了歌,再挑了两个颜色的泥把它们和了起来,和到一半突然掏出手机给雷亦铭发了条消息。
【游来游去】:谈恋爱真好啊。
然后他也不等雷亦铭回消息,随手将手机抛到床上,开始专心捏橡皮泥。
那团柔软的橡皮泥在他指尖渐渐形成了一只海獭的形状,任由掌心托着这只小海獭,左右端详一番,怎么看怎么不好,于是他拿回床上的手机,搜索了海獭图片,比对着图片重新取了一块泥开始捏。
消息提示框在手机顶部弹出,任由设置了不显示消息内容,便点进微信看。
可惜发来消息的不是姜恪而是雷亦铭。
雷亦铭问他发什么神经。
爱情会让人变成神经病。
任由乐了半天,也不回消息,切回海獭图片继续捏橡皮泥。
任由一直觉得自己动手能力很强,除了学习,只要是关于玩的,他从上手到精通用不了多久,但现在......任由看了眼桌上五个排成一排的,不是歪鼻子斜眼就是身体残疾的海獭,深深叹了口气。
任由有点气馁,出拳把那五个海獭全都砸扁了,海獭瞬间变为几滩缀着黑白点点的灰泥。
过了几秒,任由又揪了块橡皮泥揉搓起来。
姜恪收到林越消息的时候刚从浴室出来。
他刚刚在给煤球洗澡,煤球十几斤重的一只小狗没想到洗起来这么累,厚厚的一层卷毛打又打不湿,吹又吹不干,偏偏煤球还不配合,几次水刚浇湿它的脑袋,它就开始甩毛,把头上的水尽数还到姜恪身上。
姜恪第一次给狗洗澡,弯着腰蹲在那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洗好,洗完感觉任由刚给他按摩缓解的肩膀都酸疼得厉害。
姜恪脱掉湿得能往下淌水的衣服,往后捞了一把贴在脑门上的湿发。
林越发来的是几张图片,拍的都是翡翠原石,附带一条消息,让姜恪挑挑。
姜恪不懂翡翠好坏,但他一眼就看中了蓝绿色的那块,看起来最漂亮,最透。
姜恪存下那张图,圈出图里他看上的那块料子,画了个箭头指向它。
【林越】:眼光不错啊。
【林越】:大拇指.Jpg
【林越】:一挑就挑了个最贵的。
姜恪笑了笑,他点开那张图片又看了看。
贵点也好,贵点才能把人情还了。
姜恪摸了摸右耳耳垂,耳洞已经不红不肿了,如果不是要每天消毒,他恐怕都忘了自己打了耳洞,估计再过两天就能换任由送的那枚耳钉了。
煤球因为刚洗了澡不习惯自己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正在床上一通乱刨,被子被掀成一团,一个枕头掉到了地上。
“你还生气上了。”
姜恪过去捡起枕头放好,又拎起被子抖了抖,被芯和被套已然分离,被芯都往盖脚那侧跑,盖头那侧只剩下薄薄两层皮儿,这倒不怪煤球,这是姜恪自己睡成这样的。
姜恪想不通,自己睡觉明明挺老实的,被芯怎么就扭成一团了,他一边肩膀受限,只能一手作主力一手辅佐,抖了几下没抖开,姜恪干脆把被子调转方向,横着铺到床上。
见煤球很快找好了舒服的姿势躺下,姜恪差点经不住床的诱惑就这么直接跟煤球一起倒在床上,但头发裤子都还湿着,只得拿了换洗衣物先去洗澡。
头上的泡沫顺着水流滑到额前,再往下就要进入眼睛,姜恪赶紧闭上了眼。
曾有人发帖讨论大家洗澡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有人评论说会唱歌,有人说会演一场独角戏,有人说会做不可描述的事,还有人说会在升腾的水雾中吃水果,想象自己是热带雨林里的一只猴子。
姜恪洗澡的时候特能发散自己的思维,简称胡思乱想。
姜恪今天想到的是电梯门口那个老太太说的三个字。
为什么会对他们说那三个字?
他和任由看起来像一对同性恋情侣吗?
虽然姜恪并不认为同性恋恶心,但在外人看来他和任由可能是一对同性恋情侣的认知还是让他有点恍惚。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过线的不只有那两次接吻。
姜恪冲掉了一脑袋泡沫。
不能继续纵容自己装傻了,姜恪想。
等把礼物送出去就把自己过线的心思收起来,像他最初决定的那样。
习惯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任由都不好。
如果任由再做出过线的举动呢?姜恪心里有另一个声音问。
那就跟任由说清楚,他们之间不可以这样。
为什么之前不说,第一次接吻就算了,第二次呢?那个声音又问。
姜恪噎住了,有点回答不上来,思考了一会儿后,他只能回答,因为还没送任由礼物,还得回礼,总不能拒人千里之外后再送去礼物给人希望。
【红糖姜茶】:我想好了,做个孔雀鱼吊坠行吗?弄成项链。
姜恪一出浴室就给林越发了这条消息,头上盖着条毛巾都还没来得及吹头发。
【林越】:可以啊,我亲自做,加工费就免了,你给个料子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