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驾的任由松了口气,他见姜恪刚才那副说要送人回家,问都不用问地址的架势,还以为这两人熟到姜恪知道杨蕾家在哪,心情一度和在服务台前买单时一样不爽。
“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问我。”杨蕾笑着说。
杨蕾住的那个小区不让外来车辆进入,姜恪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杨蕾就下了车。
“下回再约啊。”杨蕾下车前对姜恪说。
“嗯。”姜恪朝杨蕾挥了挥手。
“谢谢你请我吃饭。”话是对任由说的,杨蕾下了车又弯腰进车里补了一句。
“不客气。”任由笑了笑也朝杨蕾挥了挥手。
杨蕾又道了声再见才关门往小区里走了。
姜恪重新在导航输入自己的住址,用余光扫了眼任由,犹豫着开口:“你......最近不困难吧?”
“嗯?”任由没反应过来姜恪指什么。
“就,经济上,不困难吧?”姜恪说。
“什么?”任由乐了,“你在质疑一个少爷的经济实力吗?”
“哎,那你当我没问吧。”姜恪说,“我就知道少爷的经济状况轮不到我等平民百姓操心。”
任由又笑了两声才转过头看着姜恪目视前方留下的侧脸说:“为什么这么问啊?”
“还不是看你刚才站收银台那半天。”姜恪说,“我还以为你付不出钱呢,还想着怎么委婉地不让杨蕾发现地接济你一下。”
“哦。”任由揉了揉鼻子,“我当时走神了。”
“我真没困难。”怕姜恪不信,任由补了一句,“我上次回去我小舅还给我零用钱了。”
“不应该断你经济吗,怎么还给你零用钱了。”姜恪说。
“我卧薪尝胆换来的。”任由说,“不过一走就原形毕露了,他肯定得后悔死。”
“不至于吧。”姜恪笑了笑,“手里那么大个公司呢,还能为给小孩这点零用钱后悔啊。”
“不一样。”任由摇了摇头,“给流浪汉他都不会后悔,但对不服管跟自己对着干的外甥就不一定了。”
任由在路上收到了魏承的消息,这两天他收到了来自魏承的很多消息,教育他的,让他给苏慧道歉的,让他滚回家的,他都没回,可最新收到的这条消息让他无法和之前的那些一样忽视。
小舅说任由拿的那堆东西里有他的,让他赶紧还回去。
“帮我个忙。”下车时任由说。
“嗯。”姜恪应了一声,“什么忙。”
“帮我去我车上拿点东西。”
任由朝自己的停车位走去,他从苏慧那搜罗来的一堆东西都还在他车后座堆着,幸好他这两天不用车,还没直接一起扔进小区里的旧衣物回收箱,也不知道小舅说的是什么。
任由打开后座车门,向姜恪展示了堆满的各种大牌logo。
“都是从你小舅妈那拿的吗?”姜恪很聪明,一下就把这些东西和任由之前说的联系了起来。
任由点了点头:“里面有个是我小舅的,都装差不多的袋子里我拿错了,好像挺重要的,让我还回去呢,你帮我一起找找吧。”
“行,大概什么样啊?”姜恪问。
“里面是个黑色盒子。”任由说。
任由把座位上的东西全都推到脚垫上,和姜恪坐进了后座,打开了车里的灯,两个人就这么开始了搜寻工作。
说到底也就是找找东西,工作量不是特别大,任由一个人也不费力,但任由不想那么快和姜恪分开,刚吃饭还有第三个人,吃得没滋没味,他很不满意,他想和姜恪单独多待一会。
“是这个吗?”姜恪从一个logo袋里拿出来一个没有logo印的纯黑木制盒子。
“我看看。”任由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本相册。
任由直接翻开相册第一页,里面是个他没见过的女人。
“我能看吗?”姜恪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
“嗯。”任由把相册往姜恪那个方向倾了倾。
“这是你女装的照片吗?你还说你不化妆。”姜恪说。
“什么?”任由愣住了,“这不是我。”
姜恪看了任由一眼:“这是你妈妈吧,长得这么像。”
“像吗?”任由又想起魏媛媛说自己和苏慧长得像,自己长得真这么女性化吗?
“一模一样啊。”姜恪又看了眼照片。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我妈长什么样。”任由说。
“你从来没问家里人要过你妈照片吗?”姜恪有点意外。
“小时候想过,但我外公外婆那样,我哪敢在他们面前提我妈。”任由皱了皱眉,“去我小舅那以后我也不关心这个问题了,也没人想过要给我看我妈照片。”
姜恪看着盯着照片的任由,眉头紧蹙着,弯弯上翘的睫毛时不时跟着眨眼的动作轻颤,非常心疼。
可是任由早就不好奇自己的妈妈长什么样了,姜恪看到任由留下疤痕的伤口时,迟来的心疼任由已经不需要了。
任由往后翻着相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照片的排放是按照从新到旧的顺序,相册越往后翻,照片里的女人就越年轻,任由看到了这个女人大学毕业穿着学士服的样子,中□□动会跑步的样子,小学举着自己的满分试卷的样子,直到入镜的人成为一个小婴儿,估计年岁实在久远,这张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
任由又往后翻了一页,依旧是小婴儿的照片,但这张照片的边缘没有泛黄,虽然也有点旧了。
是后来新打印的?
任由接着翻,下一页,照片里的人年纪变大了,又出现一个小学生,不过,是一个男小学生,是任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