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眸，露出一些无奈的神色，“姬长河早就该回封地的，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留在这里，是想带我走。可我觉得，带我走或许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我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男儿郎，连北齐皇室都不在意我，她堂堂大雍皇室，有自己的封地，怎么会紧紧为了一个郎君，冒这么大的风险？”

“所以，你想向她问清楚？”沈谛听轻叹一声，似乎是觉得他想的太过简单，“即使她别有目的，她又怎么会同你说实话呢？”

盛明霄点点头，转回身，看着她，说：“姬长河不走，我怕迟早会生事端。沈阁主，你博学多才，见过很多的人和事，依你之见，眼下我该如何？”

“她走与不走是她的事。而且，既然姬扶渊愿意留姬长河在这里，姬扶渊一定有她的打算。”

“她的打算……”盛明霄喃喃了一句，微微蹙起眉头，认真的思索着什么。

沈谛听轻轻地将手搭在他的肩头，“大雍皇室之争向来复杂，表面平静，却始终没有停止过。你不过是一后宫之人，这些事本来与你无关，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像你说的，姬长河要留在这里，应该不止是想带你走这么简单。

既然你已经入了凤临后宫，那么，只要姬扶渊宠爱你，每日锦衣玉食，安稳度日，便是最重要的。你说呢？”

是啊，对于一个郎君来说，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生在皇家，有什么比安稳度日更重要？可……

盛明霄眉眼间露出一丝忧伤，“后宫之中，哪有安稳？自古伴君如伴虎，更何况，听说凤临王宫，没有哪个宠侍能活的长久。”

“那些不过都是传言。”沈谛听说，“听雨阁消息灵通，独步天下，你若愿信我，不如就暂且安下心来。以讹传讹，最后听到的，不一定有多少水分在里面，你既然在姬扶渊身边，不如自己用心去看看。你先莫管她待别人如何，也不要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你用心看看，她待你如何？”

盛明霄看着她，像是在细细的咀嚼她说的那些话，半晌，他弯起唇角，点点头，“沈阁主说的是。”

沈谛听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用食指在他眉心处轻轻点了一下。

“开心些，不要总是皱着眉头。你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盛明霄定定的看着她，对她的动作有些意外，却没有躲开，好一会儿，他有些吞吐地说：“沈阁主……下次……不知还能不能再相见。能否……让我看看你的脸？”

他问完，沈谛听没动，也没有拒绝。

他抿着唇，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越来越快，半晌，没有听到对方拒绝，他慢慢抬起手，探向她脸上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