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里,六点水的直播渐渐步入了正轨。
他每天固定时间开播,内容不再局限于《虚妄灯塔2》的角色攻略。《虚妄灯塔》一代的传统格斗技巧、其他竞技游戏的排位思路,甚至单机剧情游戏的全流程解说——他都开始尝试涉猎。
说是“涉猎”,其实更像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样的内容能快速涨粉,试探什么样的节奏能留住观众,试探这个系统究竟偏爱什么样的主播。
弹幕给他的反馈向来直接。
“水妈妈今天播什么?”
“老师老师,那个格斗游戏的投技判定能不能讲讲?”
“又是新游戏?六点水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六点水一一回应,语气不疾不徐,像在课堂上解答学生的疑问。
“投技判定下期讲。今天先把这个副本打完。”
“会玩的不算多,刚好够播。”
数据稳步攀升。
从一千到一千五,再到两千。订阅数翻了两倍,礼物记录里也开始出现一些陌生的ID。六点水每天关播后都会做同一件事:导出数据,分析涨跌,调整第二天的内容。
齿轮匠偶尔会在休息大厅碰到他,拍拍他的肩膀说句“数据不错”,便又匆匆离开。
红果酱依旧每隔几天来挂一次机,礼物照送,弹幕不发,存在感低得像个自动程序。
六点水没有主动去找他。
还不是时候。
有一天,六点水尝试了一次“带粉”直播。
这是齿轮匠给他的建议:“你一个人讲技术,观众只是听着。你带他们打,观众才会觉得你跟他们是一边的。”
六点水觉得有道理,于是在直播间挂了条公告:“今晚带粉,《虚妄灯塔2》,前三位私信报名。”
报名的人比预想中多。他选了三个ID,拉进队伍,打开语音。
“能听到吗?”他问。
“能能能!水妈妈我能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瞬间炸了出来。
“嗯。”另一个声音冷静些,“老师好。”
第三个没有说话,只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话筒坏了,我听就行。”
六点水点了点头:“那开始了。今天打灯塔中心,你们选角色,我补位。”
游戏开始后,他的语气和平时判若两人——不再是直播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讲课文风,而是更直接、更简短的指令。
“二楼去占高台。”
“三楼跟我走,地下室有NPC。”
“注意对面狙位,别露头。”
每一个指令都恰到好处,不多解释,也不重复,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分配任务。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水妈妈好帅!”
“这就是技术主播的带粉现场吗?”
三个粉丝的表现各有不同。那个兴奋的声音反应快却容易上头,冷静的声音稳扎稳打却缺乏爆发,打字的那位中规中矩,不犯错也没什么亮点。
六点水在指挥的间隙,偶尔会轻轻叹一口气——轻得几乎让麦克风收不进去。
不是不满意。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在期待某种东西,而这三个人给不了。
打完三局,他在队伍频道里说:“今天就到这里。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