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蔫在那儿，再不敢吭声。

许宗曜收了针，起身去拿药。

药碗递到嘴边，顾星乖乖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却偷偷往上瞟，小心翼翼打量着许宗曜的脸色。

“还疼？”许宗曜站在床边，语气比刚才软了些，脸色却依旧沉得厉害。

顾星先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捧着碗老实交代：“……一点点。”

许宗曜没说话，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银针。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顾星把空碗搁在床头柜上，往被子里一缩，只露出半张脸，盯着许宗曜的侧脸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你真生气啦？”

许宗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应声。

“我出去那么久，你都不问我。”顾星委屈巴巴地嘟囔。

“你不也没说。”

“那你跟我哥背着我嘀咕什么，也不带我。”顾星气鼓鼓的，语气里掺着埋怨、撒娇，还有点委屈，“你是不是忘了，你跟谁一伙的？”

许宗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干脆沉默。

顾星抓住机会继续告状：“而且你还凶我。”

“我凶你了？”

“你让我闭嘴。”顾星抬眼看他，眼眶微微泛红，“你从来没那样跟我说过话。”

许宗曜一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许宗曜才低声说了一句：“……我的错。”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顾星抬眼望着他。

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散了。

他往被子里又缩了缩，闷声道：“那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嗯。”

“还有，”顾星想了想，得寸进尺，“你今晚陪我睡。”

“不行，又不是小时候。”许宗曜拒绝得毫不犹豫，甚至不敢多犹豫。

前阵子顾星发烧，他经不住缠，陪了一次。可顾星睡觉太不老实，又搂又抱又蹭，浑身烫得厉害，他反应大到几乎失控。他怕自己那点心思被戳穿，哪里还敢再靠近。

顾星却理直气壮：“我是病人，需要人照顾。”

“我又不走。”许宗曜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他刚靠在椅背上调整好姿势，顾星立刻哎呦一声：“你给我揉一揉，不然我睡不着。”

许宗曜无奈叹了口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眼底早已漫开宠溺。他只得坐到床边，伸手想去揉他的胃，却被顾星一把拽进被窝。

“被子里暖和，我怕你着凉，就在这儿揉吧。”顾星嘴角藏着笑，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出声。

他心里清楚，这样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

许宗曜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庭，会越来越忙，会慢慢把他放在后面。

可趁着现在，他想拼命多占有一点。

想着想着，眼角不自觉滑下泪来。

正轻轻揉着他胃部的许宗曜吓了一跳，连忙放轻声音：“又疼了？不应该啊……”

顾星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往他身边又蹭了蹭，伸手抱住了他。

许宗曜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僵着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