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隅被沈淮序看的冷汗直流。

“陛下，当务之急还是应当尽快派人找回五殿下和郡主。此事本是三殿下牵出，臣以为不如将让三殿下接手。”

眼看这把火烧到自家外孙身上，李相顿觉不妙，太子这是要拉人下水，“镇国公此言差矣，眼下情势危急，该是国公爷这般文武双全之人力挽狂澜，三殿下年少不经事，怎么担此重任。”

自家外孙李相再清楚不过，学文不入脑，学武身体弱，若不是出生皇家，活下去的路径就是当赘婿，在朝自己自己和她娘还能看着她，这要是放出去，祸害。

殿内，群臣缄口不言，脸色可是精彩纷呈。

“曹家后人犯下大错，承恩公既然你有心认罪，便由舅舅和表兄走一趟，替朕去把沈相家的公子接回来。”

看着曹隅难看的面色，温泽尧嗤笑一声，目光在李相和镇国公间扫视，目色加深，“不如就让老三和镇国公一起去寻朝阳二人。”

圣人金口玉言已下，事已成定局，众人各怀心思叩谢圣恩。

章德殿门口，李贤妃早早候着，一收到前朝的消息，她也顾不得其他，让陛下收回旨意才最重要。

温泽尧见到李沁月并不意外，皇后禁足，贵妃不喜庶务，她把持后宫消息灵通倒也正常，让他意外的事她尽然真的会来找他。

后宫这几个排得上号的女人，皇后与他是少年夫妻，他做足尊荣，贵妃是为了安抚地方，她又无心争权他也乐的保她安稳，淑妃已逝，德妃自禁佛堂，他也愿给她们清静。

唯有她，李沁月，是他躲不开又无法相处的存在。

刚登基，局势不稳，被李相逼的纳她入宫，那时她明媚、灵动，如机敏的小狐狸闯入他的生活，每每相见她都满心满眼是他。

可她的存在，是皇权对世家的妥协，是他厌恶的软弱过去的印记，他一次又一次推开她，又利用她。

后来她看清了自己的无情无义，她浑身开始长满利刺，二人独处时她再也没朝自己露出过那样真诚热烈的笑容。

李沁月，是被他养死的芙蓉。

“珲儿的本事陛下与妾都清楚，糊涂，冲动，还请陛下收回旨意。“

李沁月跪在轿前，寒冬腊月，刺骨的冷从地上传入，可她面不改色。

她明白自己的儿子是太子的磨刀石，李家是陛下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她太明白。可珲儿到底是她的儿，她不能看着他去死，镇国公是崔绮的人，路上一旦有闪失，那便是一辈子。

帝王权术，双方牵制，她不想听，因为她太知道眼前帝王的无情。就算镇国公动手，他也不在乎，因为珲儿从来都没入过他的眼，就像她。

看着李沁月倔强的眸子，温泽尧的心抽动一下，但也就一下，“朕会让大理寺的人跟着，也拨给他两个暗卫，此行也是历练，你不是总说他不成器，不出去磨砺，如何成器。”

李沁月拼命克制住自己想要落泪的冲动，她知道自己不得喜欢，可珲儿是他亲生子，就因为有她这么个娘就活该被当作垫脚石吗？

温珩失势，她以为是机会，可朝阳被赐婚温珣她明白没机会了，她是想要争，可这是他逼的，为何一次又一次拿她开刀。

他需要成器吗？他能成器吗？李沁月连质问的力气也不愿分他丝毫，不过是拿李家牵制崔家，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妾父亲年事已高，此番完事还请陛下允许珲儿送父亲告老还乡。”

说罢，李沁月撑着秋霜颤巍巍站起来，双腿早已冻得没了知觉，她强撑着行完礼，离去。

宫道幽深，主仆二人相互扶持。

秋霜是打小跟着李沁月的，自小自家小姐就是极爱笑的，对谁都是笑模样，哪怕伤了、被罚了也从不哭闹，那时家里都说自家小姐天生是个笑脸，是有大福气的。

当初得知小姐封妃，她还说小姐福气来了，现在看分明时上天看自家小姐太过顺遂送来受罪的。自家小姐前半生没流的泪，在宫中流尽了。

“你去告诉父亲，让他盯着些崔家，然后让珲儿来一趟。”

回宫的路，好长好长，李沁月觉得自己走了好久。

“母妃。”

瞧着李沁月一脸病容，温珲罕见的一脸乖觉。

“这次回来后，你送你外祖父回青州，然后在那陪你外祖父三年。”

“母妃？”

看着自家蠢儿子，李沁月一反常态的没有生气，什么都想不明白何尝不是一种大明白。她温柔的摸了摸温珲的鬓角，“你父皇赐婚朝阳，你还没意识到吗？”

“可母妃不是说——”

“但眼下不一样了，要争得不仅是温珣，还有朝阳，大长公主入宫多日，你父皇日日去请安，就是你皇祖母你父皇也做不到如此。梧桐宫也被打扫出来，为朝阳的及笄礼做准备，珲儿，凤栖梧桐。”李沁月慈爱的看着温珲，眼中是无尽的悲伤，她伤心她最好的年华在宫中蹉跎，更伤心连累亲子。

“母妃——”

“替我去好好看看青州，一直说要去结果直达入宫也没去成，替娘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