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臣不知情。”
“呵,不知情,好一个不知情。萧华丰,你当朕是傻子吗?你是户部尚书,款项由你批示监管,你若不知情,他的账是如何平的?来人,打入大牢,赵弘,此事交由你们大理寺查办,此事经手的,户部、工部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许给朕放过!”
“老三,此事既然是你提出,那么洛州赈灾就交由你来办。”
对上皇帝审视的目光,温珲立马跪下,“臣,才疏学浅,实在无法但此重任,洛州百姓如今正处水深火热中,需要的是真正有才学,有胆识之人前去赈灾。”
“哦?你这是承认自己不够格了?”
温珲被问的心里发颤,但一想到先生说的此事就是个烂摊子,崔家和太子一党不会放过赈灾之人,一旦离京,等来的必定是杀身之祸,且此是倘若办不好,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稳了稳声音再次拒绝道:“儿臣自小,文武平平,危急之际臣绝不能因私而弃百姓于不顾,还请陛下深思,换个赈灾之人。”
圣人眼底划过不明意味,温珲此举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也不知谁给他出的好主意,
“如此,退朝吧。”
章德宫内,沈淮序默默看着圣人递来的奏章。
“淮序,此事你如何看?朕该派谁去最好。”
沈淮序慢慢合起奏章,“此事因太子而起,便是皇室失德,而今只能派皇子前去,以平民愤。至于到底选哪位殿下,还得陛下定夺。”
看着沈淮序压根不接他的话茬,陛下轻笑一声,老狐狸,这个时候也不肯丝毫站队,也好,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如此信任,若朝中那群蠢的各个如他这般,哪会出现这等差错。
“你先回去吧,这几日你先安排着,赈灾的人选,朕再想想,三日后,前往洛州。”
日光大了起来,朝阳光辉落在殿中沉思的帝王相上,光影间,高座上的帝王如伺机而动的猛兽缓缓睁眼,朝阳刺破黑暗,洛州世家盘踞,错综复杂,此事不好办呐。
“爹!我听说洛州决堤,淹了城池可是真的?外祖母,外祖母怎么样,他们可是因为此事才耽误行程?“
沈淮序刚一入府,谢纾言就急匆匆赶来,洛州如此大的灾情,上辈子京中根本没有消息,可天灾不会因人力而改变,外祖父和外祖母倘若因为她被牵连,那她重来一回的意义又在何处,至亲之人依旧没守住。
“言言放心,你外祖母是因谢家事情绊住,可前些日子他们来信已经启程回京,想来灾情发生他们应当不在城中,只是洛州如今通讯受阻,消息自然晚上几日。”
“你先和爹说说,你那梦中,洛州洪灾是如何?这么大的事,之前你为何不提,言言这可是人命啊,岂容有失。”
谢纾言瞧着她爹眼中的的失望,“可是,爹,上辈子没有这回事啊?外祖母也是早早归京,洛州洪灾,上辈子没有啊,不过是半月后洛州大堤因暴民动乱炸毁,太子奉命带兵平叛,据说死伤极为惨重,结束时城中百姓寥寥无几。”
“你确定?”
“女儿不敢有半句虚言。”
“温珣呢?你梦中温珣不在京中吗?”
“不在,赏花宴后不久他便回了边关。”
看着谢纾言憔悴的模样,沈淮序叫来侍墨砚书扶她回房休息,事态已发生改变,此时不能自乱阵脚。
沈淮序站在书房中静静思索,倘若纾言没有撒谎,那么想来前世必定是太子拦下消息,又制造暴民动乱的假象以掩盖洛州伤亡,若真如此他还当真是德不配位。
“青山,再去助把力。”
想来现下崔后、太子怕是要急疯了,此时稍加引导,此事便能稳妥落到温珣身上,无权无势而又野心勃勃的皇子,怎么看都是最好的替死鬼,只要在事情解决后杀了他,那么此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门外艳阳高照,沈淮序暗道:“温珣啊温珣,你最好是当真有几分本事,如若不然,那就不能怪我们了,总归言言瞧的上你,想必比起无名埋他乡,傀儡坐庙堂你也是愿意的吧。”
听韵阁内,谢纾言无力的掩面哭泣,本以为是顺风顺水走一遭,可从温珣留在京中开始,二人命运交汇之际,这一世的走向便改变了,也怪她傻,真以为两世之人便能处处占的先机,万物间哪有什么绝对,动一发而牵全身的道理怎就忘了。
“郡主,大长公主洪福齐天,神仙自会庇佑,您可要养好身子,此时您可不能垮了啊!”
侍墨说得对,自己得撑住了,谢纾言止了泪,“想必这几日赈灾的队伍就会前往洛州,侍墨砚书你们收拾好行囊,我要去洛州,我要平平安安的把外祖母接回来。”
“郡主!相爷也不会答应的,您这不是胡闹吗?就您那三脚猫功夫,出了事可怎么办?大长公主有侍卫在侧,必定无恙。”听到谢纾言的荒唐言,侍墨脱口而出便是拒绝。
“万一呢?不亲眼见到,我不放心,去收拾,爹爹那我会去说,这一趟我走定了,去!”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若仍救不下至亲至爱之人,那还有什么意义,既然得了机缘,她不愿和上辈子一样稀里糊涂的死去,谢纾言默默双手合十祈求上天垂怜,“满天神佛啊,发发慈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