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出城当日,谢长赢一脸懒散地赖在谢纾言的马车中,闭目养神。
“你不是打算给我争头名吗?这般懒散,马都不骑,不怕输了?”
谢长赢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从桌上摸了块茶点咬了一口,“我这是养精蓄锐,俗话说的好不打无准备的仗。你且等着,看我后日是如何大杀四方。”
谢纾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看他这一脸臭屁地模样,只是淡淡说道让他别第一没拿到,反而输了哭鼻子。
马车晃晃悠悠,第二日未时末终于赶到燕山山脉下的皇家猎场。
一到地方,顾晴贞就跑来上了谢纾言家的马车,“走吧,阿纾,咱们去逮个兔子野鸡啥的,晚上加个餐啊!”
谢纾言坐的身子快散架了,一脸麻木看着活力满满的顾晴贞,她实在是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拥有如此充沛的精力,就像是完全不需要休息似的。
“明日就正是比赛了,今日还不乘着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就是因为明日比赛,才要今日去练手啊。走啦走啦,长赢哥,快起来。”
谢纾言被顾晴贞一把拉起,拽出了车外。陡然见光,谢纾言条件反射的抬手,眯着眼看到不远处顾云山在马上朝他们挥手示意,“快来!”
谢长赢跳下车,伸了个懒腰,接过青霭递来的缰绳,轻轻一点飞身上马,挑衅看了一眼谢纾言,和顾云山一齐驱着马径直朝树林而去。
气的顾晴贞双手叉腰,怒目而视,丢的眼刀子把二人刮了千八百遍。
猎场,不过一刻,四人便打了一只兔子,三只鸡,还有一只枝头孤立的雀鸟。
“阿纾这箭打的漂亮,就是这鸟小了点,没有野鸡肉多。”顾晴贞上前捡起没有二两肉的鸟,脸上带着嫌弃。
“本就是打着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顾云山开口说道。
“走吧走吧,出来这么久,小爷我都累了。”
“顾长赢,你一支箭都没射,你好意思喊累,待会地野味,你不准吃。”
“臭丫头,你哥我这是为了明日做准备。”
四人晃晃悠悠往营地走。
营地旁特意圈起的演武场,谢纾言瞧着温珣孤身一人练箭,她当即辞别三人朝温珣奔去。
“行吧,咱们三孤家寡人的回去吧。”
“长赢,我可是定了亲的人,妹妹也不着急,貌似只有你才是孤家寡人啊。”
“顾云山!”
谢纾言安静站到温珣身旁,箭无虚发。“表哥,不怕了?”
“总要给你个由头不是吗?”
反应过来温珣说的是明日请旨赐婚的事,谢纾言有些意外,温珣竟然愿意做到此等地步,前世他在所有人记忆力都是透明的,不争不抢,没什么本事。如今他为了帮自己请旨赐婚提前暴露,想来二人之后的联盟也会更加牢固。
朱雀大街一见倾心,演武场内再见倾情,不错,温珣实在是给她找了个极好的理由。
“表妹。”
二人回头,只见太子温珩身着明黄锦袍快步朝他们走来,看着温珩一幅自来熟的样子,谢纾言心里就一阵发紧,明明自己小时候和她接触也不多,出宫后更是与他没什么交集,怎么就能每次见面都做出一幅关系甚好的模样。
“见过皇兄”
“见过太子表哥。”
温珩看着谢纾言疏离模样眼底划过一丝不悦,看着眼前金童玉女一般的二人,他心底一阵警觉,“表妹怎么和五弟独自在这?”
“朝阳偶然撞见五表哥在此地练习,射术精湛,朝阳十分佩服故来讨教一二。”
“原来是这样,只是表妹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还是要注意分寸的好。五弟你也是,这么大人了,这点规矩都不懂。”温珩板起脸,摆出一副说教的模样。
虚伪,谢纾言懒得陪温珩虚与委蛇,“太子表哥说的是,既如此朝阳就先回去了。”
说罢,谢纾言翻身上马, “只是天色已晚,五表哥送我一程吧。”
“表妹,你”
谢纾言打断温珩的话,“太子表哥,天色真的晚了,再不回去我爹该生气了。”
“走吧。”
“太子表哥再见。”
“臣弟告退。”
温珩看着二人并行远去,一脚踢翻身旁的箭桶,目光逐渐不善,谢纾言,等孤登基,孤要你跪着求我。
山岚初敛,天光如宣纸上晕开的淡墨,一层层泅透了苍旻,晨雾还未散尽,梧桐林便已被秋风唤醒。
燕山北麓沉静已久的皇家猎场在寅时三刻被打破,年轻的侍卫手持旌旗于风中伫立,随着一声沉闷的鼓响,狩猎拉开了序幕。
“陛下驾到。皇后驾到。”
正值盛年的帝王,身穿明黄色骑装缓缓走向那高台上的宝座。瞧着场中英姿勃发的儿郎们和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娘,帝王与皇后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少年人的赞许。
圣人拿起内侍递来的长弓,走到高台前,望着远处,燕山山脉如沉睡的巨龙,山脊线上被初阳镀上一层玫色的光晕,与苍青色的山体交织一起成就了帝王的专属色彩。
“今日猎场头名,朕特赐一个赏赐,大盛的儿郎们,让朕好好瞧瞧你们的风采!”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