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李老师。”三个男生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缩着脖子连连应声,大气不敢喘,高个子的男生做了个鬼脸,胖男生苦着脸,眼镜男则一脸“完了完了”的表情,挤眉弄眼的瞧着十分滑稽。
李文民被他们刷宝的行为搞得又气又笑,狠狠剜了他们一眼,才转向陈以昭,语气缓和下来:“陈以昭,你确定身体没问题?能坚持去军训吗?不行千万别勉强,砸到鼻子可大可小,要不我立刻联系你家长来接你回家休息,军训是小,身体是大。”
“我能去,李老师!真没事了!不用通知我家长!”听到这话,陈以昭顿时一慌,立刻坐直身体,语气坚决的表明态度。
对于这次军训她可是期待已久,第一次集体活动就掉队,岂不是显得很不合群,三年的高中生涯一定会有遗憾的,况且……
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口袋里那包小小的纸巾,藏着自己不能言说的其他心思。
“真的没问题?”李文民不放心地再次确认。
“真的!”陈以昭声音又提高了一点,低头看着胸前那片顽固又碍眼的红褐色污迹,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和沮丧,但是生怕自己的迟疑落在李文民眼中是其他意思,再次重复了一遍,“李老师,我真的没事。”
一旁的温梨瞧见她低头时眼中闪过的情绪,神色若有所思。
“行,那你再缓缓,我们马上集合,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李文民见她态度坚决,精神状态也没什么大问题,只能点点头,又严厉地扫了一眼墙边站着的那三个“活宝”,厉声道:“你们三个还在这里站着干嘛,等着我找轿子来抬吗!”
说完,他急急忙忙地转身,边走边掏出手机拨号,没一会儿声音清晰有力的传来:“喂?王师傅吗?对,高一(5)班这边出了点小状况,刚处理好,我们马上过去集合,不会耽误太久,大概等十分钟左右,麻烦您跟其他车司机也通个气儿……”
那几个男生跟在李文民身后,临走前纷纷回头朝着陈以昭歉意笑笑,嘴巴大开大合做着嘴型,过于夸张的表情其实看不出来说了些什么,却让陈以昭笑了笑。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校医、陈以昭、温梨,校医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就坐在自己位置上看起了韩剧。
“好好的开学怎么弄成这样啊,”温梨看着陈以昭的惨状,心疼又无奈,她的目光落在陈以昭胸前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上,眉头紧锁,“这衣服看着太扎眼了,又只发了一套校服,现在去洗也来不及了。”
陈以昭低头看了眼校服上还没干涸的血渍,更烦躁了,泄愤似的揪着那片污渍,恨不得把它从布料上撕下来。
“别揪别揪,我有办法,”温梨按住她的手,脸色露出浅浅的笑意,“校医老师,能借我们一点卫生纸吗?”
校医盯着电脑屏幕里正在帮助鬼魂完成任务的韩剧女主,指了指桌上那卷厚厚的公用卫生纸。
温梨二话不说,扯了一大叠厚厚的卫生纸过来,蹲在陈以昭脚边,仰着头说:“你稍微侧过来点。”
她让陈以昭侧身,然后手脚麻利地把厚厚的卫生纸一层层、仔细地铺在陈以昭胸前那片湿冷粘腻的血污内侧,隔着校服布料,用手掌用力地按压、吸附,看着红褐色的血渍一点点变淡,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熟稔。
“我有时候衣服弄脏了或者湿了,一时半会儿洗不了又得穿,就这么处理,”温梨一边用力按压着,一边抬着头解释,语气平常却透着一种坦然,“血渍会随着水分被吸附到干的卫生纸上,而且卫生纸吸水快,多垫几层,能吸掉不少湿气也能稍微挡挡颜色,很有用的。”
陈以昭看着温梨专注而麻利的动作,心中暖暖的,她俩是初中同学,她知道温梨家境不太好,爸爸断了一条腿,全靠她妈妈在天桥上挑着担子卖水果抚养他们姐弟三人。
所以温梨从小就懂事,很多事情都靠自己摸索解决,比很多人同龄人都要独立,虽然这法子有点“土”,但在此时此刻,却像一场及时雨,给了狼狈不堪的陈以昭最实际的安慰。
厚厚的卫生纸迅速被染红浸透,温梨麻利地换上一叠新的,继续按压,果然,血渍少了不少,虽然还能看见淡淡的印记,但是比起刚刚看起来好多了,心理上也没那么膈应。
“暂时只能这样了,”温梨把吸饱了血的脏纸团扔进垃圾桶,拍了拍陈以昭的肩膀,“走,集合去,再晚李老师该急了。”
两个女孩手牵手说笑着离开。
校医扭头看着少女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青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