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被修误认为是治安兵的人突然拿起电喇叭抗在肩上,开始到处走动。
喇叭嗷嗷叫,从超市里大包小裹挤出来的人和街道上的人流汇在一起,他们的嘴脸跟修在白天参观的企业中的工作人员完全不同,一个人身上有好几种标准。这怪异的地方!居民私下里毫不遵守秩序,在工作时间又表现得极其驯服。
修和普洛姆弄清了这地方的‘风味’——整个星系的人全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嘴脸,行为举止相当卑劣,领主和封臣也都是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回到下榻的酒店,修和普洛姆打算看一部二系电影来净化心灵。
结果他们在221系点播这个节目后,看到的只是被剪烂到仅余三分之一的残片,几乎都搞不懂影片讲了什么,助理解释说,是将221系居民不喜欢的部分剪掉了。
他们让生活助理退下,面对面坐着。
修丧气地坐在沙发上:“就这种剪得只剩下片头和片尾的东西居然收费。”
普洛姆在沉默后爆发,他挥腿踢爆了电视盒,狠狠地踩起来,大骂道:“就这种东西还值五星币!什么狗屁!!xxxx!xxx!”
他穿着接待部发的劣质拖鞋使劲踩着那个烂盒子。
“老普,你躲开。”修穿着自带的室内鞋走上前去。
普洛姆迷惑不解地退到了一边。
只见修阴沉地吐出一句:“我也必须踩它两脚...”
说着,这名到访英雄也狠狠上去踩了两脚,彻底让破烂盒裂成了好几半。
普洛姆泄气地最后补一脚,踹飞了它。
岔开腿哈着腰坐在床边的修看到偶然落在眼前的盒子,果断将它扔到了窗外。
没有了电视盒子后,这两人像刚才那样坐了回去。他们意识到,在221系,任何正常的娱乐都别想有。他们有些后悔前来。
“让阿瑟和加尔来就好了。”普洛姆低头翻出了他自带的电子烟。
“只让阿瑟来就够了。”修说:“加尔内心很柔软,来这种地方会很受伤。”
“你别只护着自己的家臣呃。”普洛姆抽着烟抗议。
修把烟抢过来,叼在嘴里吸了两口,有些颓废地叹道:“加尔本来也不是二系封臣,他很不容易,不像表面那么乐呵呵。”
“最后一根二系烟了,”普洛姆做着颈部保健操,说:“慢点享受这最后的几口吧。”
修把它塞回了普洛姆嘴里:“真想立刻回去。”
普洛姆吐了几个烟圈:“我们做点什么呢?我可不想去外边。”
修瞟了他一眼:“同感。”
普洛姆从他的床上跳到了修的床上:“一个房间却是两张单人床。x!那帮装苦行僧的居然把他们那套东西往我们身上用。”
修抬眼扫视了一番:“要文明不能污,你没看到街上的警语么?”
身后搂着他的普洛姆骂了一声脏字,然后安静地挂在修的背上不动了。
“我觉得房间里肯定有摄像头。”修说。
“唉。”普洛姆将脑袋埋在修右肩上:“他们胆子可真不小。”
“不然也没法统一一个星系。”修说:“摄像头还是不要掐了,掐掉后他们会紧张吧。”
“好吧,”普洛姆滑倒在床上:“文明不污...xx,这个地方为什么要存在,好想炸了它,我是真心这么说。”
“他们应该给我们安排点娱乐的。”修看着失去信号的设备:“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产生一些不好的念头。”
普洛姆无聊得快死了,他拿起一张纸开始与修下棋,他们在纸上画了非常简陋的棋盘,两人一起在撕下的小纸片上画出了一个个棋子,凑合着开始决胜负。
为了增加刺激性,普洛姆提出输家回二系得烫成风骚的大卷发。
‘我怎么会输呢。’修想着,有些同情地看了普洛姆一眼,‘这可是我的强项。我是有着桌游之花这等美称之人,游戏积分在一系排到过前十。’
在少年时代,修常用女性Omega的身份参与游戏,人妖号获得了很不错的成绩。
一番较量后,自信逐渐被击溃的长发男子带着痛领下了惩罚。
‘普洛姆这家伙迷之有几手,’败者懊悔着:‘不应该跟他打赌啊。’
‘肯定是221系这破地方影响了我的发挥。’修为自己找着借口。
“回到二系再好好一决雌雄吧,普洛姆!”凋谢的桌游之花很有派头地讲道。
“随时奉陪。”胜者说道。
夜间,他们关了灯却睡不着,白天的一幕幕一静下来就开始在眼前闪现,修扔给普洛姆胃药:“实在反胃就吃上一片吧。”
普洛姆接下了,没有作声。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发出了刺耳的“您有新访客!”这种电子音。
修反感地下去给并不期待的访客开门。
是两个Omega,浓妆艳抹。
“您有何贵干。”修问。
其中一位女郎将带有唇印的名片贴在修的胸口:“机要秘书让我们来给大人们讲讲本地风俗。”
站在后边的普洛姆忍着呕吐感快速地吃了两片胃药,然后他抓起据说是用来散发安神离子实则是藏有摄像头的那个软造烟灰缸砸在了递名片的Omega脸上。
另一个Omega受到惊吓想往修怀里钻,但被修闪开了,她随即转向普洛姆的怀抱,却被修客气地扫了一腿,推出门外。
总算是安静了。
“我快要患神经衰弱症了。”修用右手指尖撑着脸,左手掐腰。
“这么简陋的电子门竟让我感到安全,幸好这个门里只有你我。”普洛姆指着门说:“再有人来死也别开。”
修被那两位女郎的香粉味儿恶心得无法开口说话,他好久没见到采用这种化妆方式的人了,只是开门的那么一会儿工夫,这种刺鼻的味道就传满了整个套间,他拍了拍普洛姆的手臂表示认同,之后就倒回床上去了。
到了半夜,普洛姆睡着了,修还醒着,外面突然有人嚎叫,还伴有其他怪异的嘈杂声。
修打开窗户查看,几个人匆忙抱团溜走,地上还有未处理的血迹。
他有些恼怒,摔上了窗户。
“怎么了?”普洛姆问。
“有人想见我们,但被治安兵除掉了。”修说。
普洛姆:“xx,他们有完没完,老子还要休息呢,明早有一场狗会。”
根本没有了睡意的修叹了口气,他想着晚上应该没什么人了,还是出去走走吧。
“别走。”普洛姆开口:“我还在指望你镇吐,你要是出去,我肯定还会吐。”
修将衣服挂回去——这个套间的设计处处蹩脚,欠缺人性化,连机器人也没有。哈哈,也不能说是没有,烟灰缸可是个高级监视机器人。
再次关灯后,唉声叹气的两人倒在屋子的左右两侧睡着了,失眠的修因为太困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没精打采的两人去开会,221系领主还给他们几个小眼神,大概想问玩得愉快么。
他们勉强回复了满意的微笑。
光头领主立刻笑了,修很希望能立刻带上眼罩。普洛姆很懂他的心情。
等最后一个活动完事,普洛姆和修赛跑着蹬上飞行器前往飞船站。
这次访问221系成为了修和普洛姆毕生难忘的经历。回到米提玛城后,修表示他再也不想去这类地方了,再也不。
后来,被解救那名老者来拜访普洛姆,谈到关于住宿的问题,他说221系其实远比普洛姆所见的更令人难以忍受,一般的下榻之处总是连卫生条件都令人担忧,洗澡也是一个人洗完后等着另一个人的就只剩下凉水了,每天零点到五点断电,墙上全是昆虫的血印。
碰巧聊到这里,普洛姆提出了他的疑问,既然给到访英雄特殊待遇,为什么要把两人安排在一个套间。
“这你就不懂了,”老者笑道:“大家都得在一起,杜绝独处的现象产生。”
“什么?那私人空间呢?”普洛姆问道。
“当然是没有。”老者说:“221系普遍认为独处容易产生不良幻觉,他们最起码得让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共处一室,以便互相监视,省得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