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微微张着嘴，有些不可思议地收回视线，抬头正对上盯着他看的王橹杰。

尴尬的氛围在顷刻间蔓延，心跳在这一瞬间失速，穆祉丞躲开他的目光，往马路上走，“走吧，送你回去。”

北京的凌晨其实不好打车，两个人站在马路边吹了几分钟的冷风，才有距离还很远的师傅接了单。

望着近处林立的楼房，穆祉丞仰头想看看月亮，才发现今晚要下雨的天空中，根本没有月亮。

倏然，一颗雪花落在他鼻头，他用余光去看，还没来得及抬手取下来，就已经融化。

紧接着，一片两片三片……下雪了。

“哥哥，下雪了！”王橹杰摘了口罩帽子，惊呼一句，南方孩子崇尚下雪是刻在骨子里的。

“嗯，又下雪了。”

王橹杰直接掏出手机对着昏暗的天空一顿拍，连咔了十几张才转头看旁边的穆祉丞。

王橹杰羞赧地放下手机，解释道：“重庆今年冬天没有下雪”。

穆祉丞抬头看向他，脑海中全部都是刚才拥吻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儿。他的心跳还在不正常的加快，脑中走马灯般闪过新音的时候他和王橹杰保持距离失败后他哭着找自己拥抱，也像那两个女孩一样一方紧紧拥住另外一方。

还想起他在电话里被称呼的恩恩宝宝，想起他总是星星眼笑着喊哥哥，然后再来一句想你了。

有东西在呼之欲出，穆祉丞快要拦不住自己了。

下一个瞬间，他全然崩盘，要明确知道那个答案。

“你喜欢我吗？”

王橹杰瞬间怔住，残留在眼里的笑意转瞬间无影无踪。

他知道看别人亲吻会对哥哥产生影响，他后悔了，原本他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他偏了一步。他不该试探，不该自私的放任穆祉丞去看，他应该要挡住穆祉丞视线的。

短短几秒，王橹杰眼里没有雪了，唯一剩的只有穆祉丞表情和眼神，那里面好像没有心动，只有对答案的渴求。

若是他明确答案了，自己如今的特权全部消失，那该怎么办。

王橹杰低着头，久久不说话。

穆祉丞望了一眼天空，吐出一口气，问都问出来了，那就问到底，他早就想问了。

“你喜欢我吗？

王橹杰不回答。

穆祉丞走近他，逼他与自己对视，“喜欢我？”

王橹杰后退一步。

“说啊，喜不喜欢我？”

王橹杰捏着拳头，闭了闭眼睛。

“新音时哭着说你难受要拥抱，在重庆时每天都要通话，提出每次见面都要拥抱，为荣耀之战送我一人奖杯……这些，是不是因为喜欢我？”

王橹杰又后退一步，抬眸看了一眼逼近的穆祉丞。

僵持中，王橹杰想了很多，脑容量已经赶上了这一个月。

穆祉丞质问的眼神让人害怕，可质问的时候他又是扬着眼尾的，像在笑。

该怎么办？

王橹杰指尖颤抖，心跳声都快盖掉沙沙风声。

“是不是？”穆祉丞又问了。

王橹杰认输般闭上眼睛。

非常小声地，他说：“是。”

穆祉丞听到了。

“哦，没冤枉你，真喜欢我。”

车来了，停在两人面前，暖黄的路灯像初升的太阳，他眯了眼睛，抬了唇，得意洋洋地坐进车里。

逼问的时候气势太足，忽然卸下来后穆祉丞发现自己一直紧张的无意识张嘴呼吸，鼻子自己罢工了。

王橹杰跟在身后坐上车，车内安静地不像话，前排的司机似乎是上班累的不想说话，只询问了手机尾号，车内除了呼吸再也没发出其他声音。

王橹杰指尖颤抖的愈发厉害，已经到了不藏双手就会被注意到的程度。

他正准备将双手背到身后，穆祉丞的手忽然探过来，抓住他的手指握在掌心，捏了一下，打破这沉寂的空气，“抖什么？很冷吗？”

穆祉丞手心很热，带了一层薄汗，与他干燥微凉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王橹杰并非因为冷，而是穆祉丞明明知道，还要故意逗他，真的很坏。就像明知道他喜欢他，却一定要问出来。问出来之后，就没了下文，也不给回答。

穆祉丞抻开他的五指，让他的手呈摊开状态，然后极为缓慢地，又像坚定了般的，将自己的手捏成拳头，放在王橹杰的掌心。

王橹杰只愣了一瞬，他很快收拢手指包住穆祉丞的拳头，还没有思考，就听见穆祉丞说：“你追我一下吧。”

王橹杰猛地抬头，确定穆祉丞看的是自己，回答的是自己。

“追？”

一瞬间，眼眶不受控地变红，泪水在一秒内蓄满，沿着眼头脸颊滑落。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长相颇佳的两位年轻小伙子，有些眼熟，在哪里看到过，但不认识。

“嗯，追我，追到了，就是你的。”

王橹杰差点平白无故溺死在氧气充足的车里，他愣了好几分钟。

穆祉丞也不着急，只是用自己的手一直蹭着他的掌心，还把小指送到他的食指上让他勾住。王橹杰忽然回过神来，一把揽过穆祉丞，很小声的贴在他耳边道：“哥哥，我好喜欢你。哥哥，穆祉丞，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